夜色如墨,沉沉地压下来。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这栋不大的建筑,在黑暗中只剩下几处零星的灯火,如同汪洋中飘摇的孤舟。特护病房外的走廊,灯火通明,却更显寂静,只有保安老王来回踱步的轻微脚步声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仪器鸣响,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病房内,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,光线勉强照亮床边一隅。刘智依旧沉睡着,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憔悴,呼吸微弱却平稳。范晓月已经帮他擦拭过脸和手,此刻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一动不动,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她的眼睛红肿未消,脸上泪痕已干,只留下淡淡的痕迹。但眼神却与几小时前截然不同。之前的恐惧、无助、茫然,此刻已被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取代。那平静之下,是翻滚的岩浆,是深不见底的决绝。
她维持着这个姿势,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,也仿佛在进行最后的告别。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刘智脸上,描摹过他消瘦的轮廓,紧闭的双眼,挺直的鼻梁,淡色的唇……每一处细节,都像用刻刀,一笔一划,深深地刻进心底,刻进灵魂深处。痛,尖锐而绵长,但在这巨大的、即将付诸行动的决心面前,痛也变得可以忍受,甚至成为一种支撑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窗外的夜色愈发浓稠。远处传来钟楼沉闷的报时声,凌晨两点。
就是现在了。
范晓月缓缓地、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她动作僵硬地站起身,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她的双腿有些发麻,但这点不适,比起心口的剧痛,根本微不足道。
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刘智,仿佛要将他的模样烙印在视网膜上,带去另一个世界。然后,她决然地转过身,不再回头。
她没有立刻走向门口,而是先轻手轻脚地走到病房附带的小卫生间,反锁上门。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、脸色苍白、神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凛冽的女孩,她扯了扯嘴角,想做出一个鼓励的表情,却比哭还难看。她打开水龙头,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拍打脸颊,刺骨的凉意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。然后,她脱下身上那件在医院里穿了几天、沾着药水和泪痕的浅色外套,从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储物柜里,翻出一件不知是谁留下的、深灰色的、略显陈旧但还算干净的连帽衫。这是她白天就悄悄观察好、并趁着无人注意时准备好的。
套上宽大的连帽衫,戴上帽子,拉链拉到下巴。镜子里的人瞬间变得不起眼,像个深夜加班晚归的普通年轻女孩,与之前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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