掠过一丝极淡、极快的复杂,快得让苏晚灯以为是错觉,快得像藏了半生的秘密,只漏了一道缝。
“我是谁,日后你会知道。”他避开了她的质问,语气依旧平静,却多了一层不容拒绝的笃定,“现在信我,别去西巷。那里没有鬼,只有等着看你死的人。”
话音刚落,戏台方向,忽然传来了一声极轻、极柔的戏腔。
咿——呀——
不是高亢的唱段,是软糯的江南小调,是当年外婆还在时,偶尔会坐在戏台台阶上哼的老戏,调子缓,声线软,本该是温温柔柔的,可在这雨夜、荒坟、破戏台的背景里,却像一根细针,一下下扎进人的耳膜里,扎得人浑身汗毛倒竖。
苏晚灯的血液,瞬间冻住了。
戏台里,不可能有人。
戏台的木门,三年来她夜夜上锁,锈锁早已焊死,门板朽烂,窗棂破碎,除了蛛网与朽木,连只野猫都不肯待。更不可能有人唱戏,还是外婆哼过的调子。
镇上的人都说,戏台闹鬼,鬼唱当年的戏,勾活人去陪。
可她信外婆的话——戏台无鬼,人心有坟。
戏声是人唱的。
是活人,藏在戏台里,唱着外婆的调子,引她过去。
“谁在里面?!”苏晚灯猛地抬声,声音穿过雨幕,落在空空的戏台上,只有回声荡回来,空荡荡的,伴着那咿呀的戏腔,缠缠绕绕,像索命的丝。
戏声没有停,反而更近了。
像是有人坐在戏台的台沿上,垂着脚,一边晃,一边唱,目光直直地盯着坟前的她,盯着她手里的灯,盯着她这个人。
谢寻的脸色,终于沉了几分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挡在苏晚灯身前,将她彻底护在身后,目光锐利地扫向戏台的破帘幕,帘幕被风卷得翻飞,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,可那戏声,就从帘幕后面,一丝一缕地飘出来。
“这戏声,是唱给你听的。”谢寻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冷冽,“他们知道你守着外婆的坟,知道你记着外婆的戏,知道你心软,知道你会忍不住去看。”
“引你离开坟前,离开这盏灯,他们就敢动手。”
苏晚灯的心脏,狠狠一缩。
她忽然想起外婆临终前抓着她的手,反复摩挲着那盏青油灯,说的话:灯在,人在;灯灭,命绝。这盏灯,照的不是路,是你身边的恶,是藏在暗处的人。
她一直以为,外婆说的是坟地的邪祟,是镇上人的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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