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黑水河
第六日。
晨光艰难地刺破黑水泽边缘稀薄的雾气,在乱石滩上投下斑驳、湿冷的光影。空气里那股如影随形的腐臭味淡了许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水汽和泥土腥味的清新,只是这清新之中,依旧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沼泽的阴湿。
张叶子从短暂的、半睡半醒的调息中睁开眼睛。肋下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,毒刺留下的阴冷麻木感虽然被玄元灵气和丹药合力压制了下去,但并未根除,如同附骨之疽,时刻提醒着他之前的凶险。丹田内的玄元灵气恢复了大半,经脉的胀痛感也减轻了许多,连番苦战带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,似乎也随着这一夜的休整而缓解了一丝。
他看向身旁。刘黑手靠在一块石头上,已经醒了,正用一块粗布擦拭着他那把缺口越来越多的砍刀,独眼微眯,盯着刀刃上那些与沼蛛蝎甲壳硬撼留下的崩口,脸色不太好看。王五蜷缩在火堆余烬旁,呼吸沉重,眉头紧锁,显然在睡梦中也不安稳,断腿的旧伤和连日的折磨让他消瘦了一大圈。
“醒了?”刘黑手察觉到张叶子的目光,抬起头,声音低沉嘶哑,“吃点东西,准备出发。按地图和我的记忆,穿过这片乱石滩,再往东半日,应该就能看到黑水河的影子了。”
张叶子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几块硬邦邦的、掺杂了苦丁草粉末的杂粮饼,分给两人。饼子又干又硬,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涩,但此刻却成了维持体力的唯一指望。清水只剩下最后半皮囊,三人轮流抿了一小口,湿润一下干得冒烟的喉咙。
简单的早餐,沉默而迅速。吃完后,三人将篝火余烬彻底掩埋,消除痕迹,然后背上仅剩的行囊,朝着东方,那片地势逐渐走低、雾气相对稀薄的方向出发。
乱石滩并不好走。大小不一的石块棱角分明,湿滑的苔藓覆盖其上,稍不留神就会崴脚。稀疏的怪木枝桠扭曲,如同鬼爪般伸展,挡住了不少去路。张叶子依旧走在最前探路,刘黑手持刀戒备侧翼,王五拄着拐杖,咬紧牙关跟在后面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地势开始明显倾斜向下,空气越发潮湿,风中传来了隐约的、沉闷的流水声。脚下的泥土也从坚硬逐渐变得松软、泥泞,重新带上了沼泽的特征,只是这里的泥浆颜色更深,几乎呈墨黑色,散发着更加浓烈的土腥和一种……淡淡的铁锈味。
“快到河边了。”刘黑手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那越来越清晰的流水声,独眼中闪过一丝凝重,“都打起精神,黑水河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