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荷的动作比苏晚想象的要快。当天傍晚,她就带着一个用靛蓝粗布包裹的、巴掌大小的小布包,趁四下无人,悄悄塞给了苏晚。
“娘娘,”碧荷的声音压得极低,眼珠不安地转动着,留意着殿外动静,“只寻到这两本,还有些残页,奴婢瞧着像是案牍录记的散篇,不知有用无用……是托了奴婢同乡在御书库做杂役的兄长,悄悄抄录、夹带出来的,不敢多拿。”
御书库?苏晚心下一凛。那是宫中藏书之地,管理虽不如前朝秘档森严,但也不是寻常宫人能随意进出的地方。碧荷这丫头,看着胆小,倒是有些胆色和门路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苏晚接过布包,入手颇有些分量,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粗砺的质感,“此事勿要对任何人提起,包括你那位同乡兄长。”
碧荷用力点头,脸色依旧有些发白:“奴婢晓得厉害。”
挥退碧荷,苏晚独自留在内殿,将布包放在书案上,指尖竟有些颤抖。这或许是她在这绝境中抓到的第一根稻草,无论多么细小脆弱。
解开布包,里面是三本薄厚不一、纸张泛黄甚至边缘破损的手抄本,还有一叠用线草草穿起的散页,墨迹新旧不一。
最上面一本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《洗冤录异闻(残卷)》,字迹稚拙,显然是碧荷或她那位兄长的手笔。苏晚深吸一口气,翻开。
书页散发着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。里面记载的并非正史里的经国大案,多是些民间流传的奇案怪谈,笔法粗陋,甚至带着些怪力乱神的色彩。但字里行间,偶尔也会闪现一些对勘验细节的描述,对人情世故的揣摩,对“看似铁证如山,实则另有隐情”的推演。
苏晚一目十行地翻阅着,心却一点点沉下去。这些故事或许能提供一些思路,但对于洛城案这样的朝堂大案、谋反重罪,实在过于隔靴搔痒。其中提到的一些所谓“冤案平反”,要么是遇到青天大老爷明察秋毫,要么是苦主自己机缘巧合找到关键证物,几乎没有一个是因为罪证本身被推翻。
靠“青天”吗?这皇宫里最大的“天”,正是不吝屠城的轩辕烬本人。
靠“机缘”吗?她身处深宫,与外隔绝,哪里来的机缘?
心头涌上一股无力感。她放下这本,拿起另一本《朝野佥载》。这本内容更杂,朝堂轶事、官员升贬、甚至一些捕风捉影的宫闱秘闻都有涉及,文笔略好于前一本,但也只是相对而言。苏晚耐着性子,寻找任何可能与“谋反”、“诬告”、“证据”相关的只言片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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