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过后,日子像流水一样滑过去。
石榴树的叶子开始变黄,一片一片落下来,铺满了院子。陈伯庸每天早起扫一遍,傍晚再扫一遍,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,沙沙的,像秋天的私语。
林修还是每天坐在树下喝茶。
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。有老城区的原住民,有城南工地的工人,有郊区的农民,还有几个从外地专门赶来的。林修每个人都会见,每件事都会听。能帮的帮,帮不了的也给人指条路。
周梦薇说,他现在比街道办的主任还忙。
林修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觉得,能做一点是一点。
十月中旬的一天,刘小军又来了。
这次他没空手,拎着一袋子柿子,黄澄澄的,像一盏盏小灯笼。
“林叔叔!我妈让送来的!”
林修接过柿子,放在石桌上。
“你妈呢?”
刘小军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我妈在厂里加班。”他说,“她说要多挣点钱,攒着给我上大学。”
林修看着他。
这孩子比刚来时长高了不少,脸也圆润了些,不再像第一次见时那么瘦小。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黑,那么亮,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。
“小军,”林修问,“学习怎么样?”
刘小军挺了挺胸。
“全班第三!”他说,然后又补了一句,“期中考试。”
林修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。”
刘小军看着他,忽然问:
“林叔叔,您小时候学习好吗?”
林修愣了一下。
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。想起养父教他认字,养母给他做阳春面,想起那些在筒子楼里度过的日子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刘小军歪着头。
“那您怎么没上大学?”
林修沉默了一下。
“家里没钱。”他说。
刘小军也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过了一会儿,他抬起头。
“林叔叔,”他说,“我以后一定考上大学。”
林修看着他。
“然后呢?”
刘小军想了想。
“然后回来,”他说,“像您一样。”
林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脑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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