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梓明背靠着矿区仓库粗糙的铁皮墙壁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扭伤的右脚踝已经肿成了发面馒头,皮肤紧绷呈紫红色,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他小心翼翼地将裤腿卷起,看到脚踝处皮肤下淤血蔓延,像一幅诡异的地图。
他咬咬牙,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一卷还算干净的绷带——这是黑蛇训练时发的,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。缠绕时,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倒吸冷气,冷汗顺着额角滑下,混着脸上的尘土,在皮肤上划出几道浅灰色的痕迹。
远处,翠鸟正用西班牙语和英语混杂的粗话指挥着防御工事的加固。十几个当地劳工在枪口下搬运沙袋,将昨晚被击毁的东侧塔楼废墟清理出一片射击视野。那些劳工的工资是一天两顿饭和少量的刚果法郎,但大多数人都知道,他们中的一部分永远拿不到最后的报酬——要么死于战斗,要么在任务结束后被“处理掉”,以节省开支。
更让齐梓明注意的是那些背着帆布包、正朝矿区外围丛林走去的“老兵”。他们走得悠闲,像是去郊游,但包里装的是死亡:PMN-2防步兵地雷、MON-50定向雷、还有各种用罐头盒、手榴弹和钢丝自制的诡雷。齐梓明曾见过一次诡雷演示: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绊线,连接着拉开保险销的手雷,手雷塞在空罐头里,罐头挂在齐腰高的树杈上。触发时,手雷从罐头中脱落,在空中爆炸,钢珠呈扇形散布,三十米内无人生还。
“这叫‘树雷’。”演示的俄罗斯老兵咧嘴笑,露出几颗金牙,“专打那些弯腰潜行的傻瓜。”
现在,这些“傻瓜”可能就是下一批来袭的敌人,也可能是误入雷区的平民,甚至可能是试图逃跑的自己人。在刚果,区分这些身份往往只在死后。
“来一根?”
声音从侧面传来,带着浓重的河南口音。齐梓明转头,看到郑国全蹲在他旁边,手里捏着半包皱巴巴的“金沙”香烟——这是夏国产的廉价烟,在非洲很多地方都能见到。
郑国全大约三十五六岁,比大多数“员工”年长不少。他脸颊瘦削,眼窝深陷,右眉骨上有一道陈年伤疤,让他的表情永远带着一丝愁苦。和其他人不同,郑国全没有编号,因为他不是“正式员工”,而是“附带劳工”——三年前,他跟随一家中国建筑公司来到刚果修路,项目因战争中断,公司撤离时,他和另外十几个工人被遗弃。SKM公司“收留”了他们,代价是无限期的合同。
齐梓明犹豫了一下,接过烟。他其实不会抽,但在这种地方,拒绝别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