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腿的工人,见过化工厂爆炸后大面积烧伤的患者,见过从坍塌建筑里挖出来的幸存者。
她的手指在病历本边沿轻轻攥紧。
然后她松开。
“晴晴,”她说,“去药房帮宋启明取一下药。”
苏晴看了看母亲,又看了看宋启明。她站起来,接过处方单,轻轻带上门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沈静茹和宋启明两个人。
窗台上的绿萝还在暖气片的热流里轻轻摇晃。
沈静茹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他。
那种目光不是医生看患者,不是长辈看晚辈。
是一个母亲,看着另一个母亲没有机会看顾长大的孩子。
“你妈妈,”她开口,“是什么时候走的?”
宋启明怔了一下。
他垂下眼睑。
“十四岁那年。”
“病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癌症。”
沈静茹点点头。
她没有问“她走的时候你在不在身边”,没有问“后来谁照顾你”。
她只是点点头,像记住了什么。
“她要是知道你长这么大了,”沈静茹说,“会很欣慰的。”
宋启明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。放在膝盖上,骨节分明,手背有几道很淡的陈年划痕,愈合太久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她走的时候,我还没学会怎么做一个让她省心的儿子。”
沈静茹看着他。
窗外冬日的阳光穿过百叶窗,在他侧脸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。
“做母亲的不需要儿子省心。”她说,“只需要他活着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好好活着。”
宋启明抬起头。
他看着沈静茹。她坐在办公桌后面,白大褂领口露出一截深灰色的羊绒衫。她身后那盆绿萝的长藤垂到桌面,叶片肥厚,在冬日的室内绿得安静而笃定。
他想起刚果矿场的雨季。那些藤蔓绞杀大树的丛林,绿的张牙舞爪,绿的不给任何生灵留活路。
不是这样的绿。
这是被细心浇灌、被妥善安放的绿。
是有人惦念、有人照看的绿。
他垂下眼睑。
“……谢谢您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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