奸细混入、维护圣地安宁。若以此法,去处置一个已被正式点名、列入乌拉差役名册的挑夫,那便是‘以防奸之名,行夺命之实’。此事若传扬开来……列空与朗孜列空的清誉,恐怕都担待不起。”
他不提遥远的“朝廷”,不提敏感的“理藩院”,只重复那三个字——“传出去”。“传出去”三个字,比任何具体的官衙名号都更具威慑力。因为它意味着失控,意味着更高处的目光可能被引来,意味着会有人追问:是谁,让冰冷的制度,变成了热辣的私刑?
洛桑坚赞抬起眼,目光在洛桑仁增与昂旺之间来回扫视。那目光里没有仁慈,只有飞速拨动的算盘。算珠在他心中噼啪作响,计算着利弊得失,如同在点名下一个该被牺牲的角色。
“此案。”洛桑坚赞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柔和,尾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硬,“现有证言已具两份。点名木牌为南门正式之物,可佐证曲扎身份。列空据此记录在案。尧西·拉鲁,暂不按‘无籍’处置,改为‘待核所属’,限三日之内补全凭证。三日后大法会开始之前,若仍无法补证,则一切……仍照原法度执行。”
这不是胜利,是“暂缓”。但在雪城,“暂缓”往往就等于赢得了喘息之机,等于“活命”。
人群中,有人长长地、无声地吐出一口气,那气息里混杂着咸茶的热意与劫后余生的冰冷。达瓦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,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。曲扎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,他只是深深低下头,看着自己沾满泥雪的破旧靴尖,靴边碎盐被踩得闪闪发亮,那光亮冰冷而脆弱,如同一条随时可能碎裂的薄冰。他明白,自己从乌拉棚的绝境中挣出了半条性命,却又将这半条命,押在了三日后的“补证”之上。
洛桑仁增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看向昂旺的眼神彻底变了,从最初的轻蔑不屑,转变为一种深沉的、带着忌惮的算计。那算计深处,还藏着一丝隐忍的恨意,如同藏香燃烧到最后,只剩那一点辛辣刺鼻的余烬,卡在喉头,咽不下,吐不出。
他向前逼近半步,袖口散发的陈旧皮革气味如同湿毡,直扑昂旺面门,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清:“你以为……你赢了?列空给你三日,不是恩典,是给你一根更结实的绳子,让你自己把脖子套得更牢靠些。三日后,你若补得出一个像样的‘所属’,我记下你这张厉害的嘴;你若补不出……我记下你这条不值钱的命。别忘了,你的路条残角,可还在抄写僧的案头上押着。”
这句话,像一枚冰冷的铁钉,狠狠敲进昂旺的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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