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瓜棚里的煤油灯芯爆了个灯花。
雷得水看着苏婉那张虽然带着笑、却依然瘦得只有巴掌大的小脸,心里那个念头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那是他的女人,肚子里揣着他的种,怎么能跟难民似的?
第二天一大早,天还没亮透,雷得水就开着他那辆突突响的拖拉机出了村。
他没去拉砖,而是直奔县城。
这年头,有钱能使鬼推磨,何况雷得水在黑市还有点路子。
等到日头偏西,他才风尘仆仆地回来。
拖拉机的车斗里盖着厚厚的雨布,严严实实的,谁也瞧不见底下藏着啥。
当天晚上,苏婉去后院茅房的时候,听到墙根底下有两声猫叫。
那是暗号。
她心跳漏了一拍,左右瞅瞅没人,赶紧踮着脚尖走到那个枯死的老槐树洞边。
伸手一摸。
好家伙,满满当当的。
两个铁皮罐子,沉甸甸的,借着月光一看,是“红星牌”奶粉,还是全脂的。
旁边还有一大包用牛皮纸裹着的麦乳精,这玩意儿在供销社得凭票买,金贵着呢。
最底下,还压着两瓶白色的塑料瓶子,上面写着洋文,苏婉认得那是钙片。
雷得水这是把供销社给搬空了?
苏婉抱着这一堆东西,眼眶发热。
她把东西像做贼一样藏进柴房最隐蔽的柴火堆深处,那是她的秘密粮仓。
从那天起,苏婉的日子变了。
每天趁着张桂花不注意,或者半夜大家都睡了,她就偷偷冲一杯奶粉,或者干吃两勺麦乳精。
那甜腻腻、香喷喷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顺着喉咙流进胃里,暖得人想哭。
这哪是吃食,这是雷得水那颗滚烫的心。
有了这些好东西养着,苏婉的身子骨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。
原本蜡黄的脸色,慢慢透出了粉嫩的红晕,像是春日里刚开的桃花。
干瘪的身材也开始有了起伏,那腰肢虽然还细,但屁股和胸脯都鼓囊了起来,走起路来,那股子少妇的风韵藏都藏不住。
就连头发都变得乌黑油亮,在这灰扑扑的农家院里,扎眼得很。
张桂花坐在院子里纳鞋底,一双三角眼总是阴恻恻地往苏婉身上瞟。
“奇了怪了,这丧门星最近吃啥了?咋看着水灵了不少?”
张桂花心里犯嘀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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