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缙义正辞严道:“大明甫经战乱,百姓流离失所,田地荒芜者数不胜数,正该劝农归耕、休养生息。
若听林约之言大举兴贸,必然导致民弃本逐末,耕者不能半,农夫见经商获利颇丰,便会弃耒耜而逐舟楫,匠人见海外之利,便会废农耕而事贩易,届时田亩无人耕种,粟米从何而来?
无粮则民乱,无民则国亡,此乃千古不易之理!”
“况我大明以仁德怀远,当行关市譏而不徵,泽梁无禁之政,而非与民争利!”
解缙面露慷慨激昂之色,大声进言。
“海贸之路艰险,风浪倾覆者十之二三,倭寇劫掠者又占其半,所谓源源不断不过是镜花水月。
且官府大兴海贸,必然设官专营,官吏借权强买强卖、中饱私囊,终将导致器用不便、物价腾贵、民怨沸腾。
昔年汉武帝盐铁官营,虽一时充盈国库,终致民力屈,财力竭,此等覆辙,岂能重蹈?”
他转头瞪着林约,声色俱厉。
“尔只言两宋海贸之利,却忘了两宋冗官冗兵,此冗兵何来也,无非是过不下去的百姓而已。
两宋商税虽丰仍难支国用,终至偏安一隅、亡于异族!
我大明疆域远超两宋,若能劝农桑、修水利,让百姓安心耕织,田赋之利足以支撑国用,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,弃本逐末求那海外虚利?
圣人有云商人逐利忘义,若举国皆重商轻农,必然世风日下、礼崩乐坏,大明江山社稷,岂能长久?”
林约冷笑一声,怒指解缙反诘:“解学士何其迂腐!
两宋之错,错在守内虚外之国策,错在兵不知将、将不知兵的军制,与海贸何干?
我以为恰恰是商税支撑了两宋百万大军,不然以其半壁江山,早为辽金所灭,何来三百年国祚?”
林约不屑看向解缙,只有你会说什么古圣人言,他也会:“尔口称农为本、商为末,却不过是臆断之言。
古时周礼明载‘关市之赋’为九赋之一也,孔圣人亦言‘因民所利而利之,斯不亦惠而不费乎’,商人固然逐利,但也有通有无、济民生之用。”
“且天下利禄,非一成不变!
两宋之利在海,我大明之利亦在海!
吕宋香料、溟南铁矿、倭国白银,皆非中原固有,开拓海贸是新增利源,而非与民争利。
你说田赋足以支国用,却不见北地军饷年耗三百万石,如今宝船厂造船需银百万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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