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县一死,吴县的官场便乱了,那些乡贤没了官府的庇护,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,下面的吏役群龙无首,更容易突破口供。
这混乱的间隙,就是我争取到的时间,足够我查清贪腐脉络,稳住流民。”
刘忠眉头微蹙,仍有些不解:“即便赶时间,羁押审讯便是,何必非要杀之?先将其关入大牢,严刑逼供,未必不能得到实情。”
林约挑眉,说道:“刘佥事久在锦衣卫,该知道这些官场老油条的德性。
他们浸淫官场数十载,早就练就了一身油滑功夫,刑讯逼供得来的口供,要么是屈打成招的假供,要么是避重就轻的虚供。
就算拿到了真供,南京那边会信吗?
三法司的官员大多与江南乡贤有牵扯,定会以酷刑逼供为由,将供词驳回,如此反而给了他们翻案的余地。”
刘忠恍然大悟,下意识地点了点头:“林学士所言极是,若无铁证,单凭口供确实难以定罪。
这般说来,杀之有理。”
林约扫了他一眼,心底暗道。
这刘忠政治觉悟是真低,他随口一说的借口居然都信。
他杀吴县知县,纯粹就是要借他脑袋一用。
按照大明文官的尿性,光靠几十个锦衣卫,别说清查江南数府的贪腐,能不能活着走出苏州府都难说。
他要的,不是个别人伏罪,而是想办法把江南的灾民妥善安置好。
林约迈步走下高台,每一步都牵动着大腿的伤口,疼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绯色官袍在饥民中格外醒目,流民们看到他在一群壮汉的簇拥下走来,纷纷散开一些距离。
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,瘦得只剩皮包骨,挣脱母亲的手,踉跄着扑到林约脚边,仰着小脸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音,只是跪地磕了几个头。
林约弯腰,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扶起,看着干枯的皮肤和突出的骨骼,突然想起那个被噎死的小孩。
他低头对孩子母亲叮嘱:“切记小口进食,多饮温水,不要噎住了。”
林约环顾四周灾民,感觉大事可为。
灾民是最弱势的群体,却也是目前最强大的力量。
他们被天灾人祸、贪官污吏逼得家破人亡,心中积满了怨恨。
如今他斩杀知县,给了这些流民一个宣泄口,他开仓放粮,是为了让这些流民知道,跟着他林约有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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