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意从脚底一窜而起,将南流景身体里的血液冻结。
见她迟迟没有回应,祠堂里的裴氏族老们也坐不住了,纷纷出声,应和裴鹤的话。
“古有林家女未婚殉夫,留下一句生为秦氏妇、死为秦氏鬼,被载入了烈女传。你若肯效仿,你的爹娘、姊妹还有整个南氏,亦会以你为荣……”
“你与流玉原本就是门不当户不对。若非流玉执意求娶,南氏女的身份又怎么能踏进裴家门?造化弄人,你与流玉不能活着相伴,可是能为流玉殉死,受裴氏族人跪拜,也是你的福分,你还有何不知足?”
“要不是流玉执意去寻那什么玉髓草,我们也不知道,原来你早已身负顽疾,不知什么时候便会撒手尘寰。与其等到那时,倒不如现在殉节,博个流芳后世的美名!”
一句接着一句,从祠堂内传出来,在南流景耳畔盘桓、重复、回响,如同鬼魅的诱引和诅咒,掏空她神魂的同时,也叠成一座无形的山,沉甸甸地朝她压过来,誓要将她的身体也碾个粉碎、碾进尘里……
“我……”
南流景蠕动着唇,终于发出了声音。
仅仅是一个字,却叫祠堂内霎时静下。明处的,暗处的,所有人都在看着她,等着她的答案。
南流景攥紧手,指甲死死地嵌入掌心。
“我愿终身不嫁,为流玉守节……”
她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艰难,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告饶和哀求,“这样难道还不够吗?”
然而回答她的,是卫氏决绝而崩溃的嘶吼声,“不够!!”
祠堂内静了一瞬,也掀起轩然大波。逼迫、指责、诘问,再次铺天盖地地涌向南流景……
直到祠堂深处传来一声轻响,似乎是手指轻叩供桌的声响,裴氏众人才纷纷噤声,不约而同地循声看去。
顺着他们的视线,南流景终于看清祠堂最深处还立着一道身影,可那道身影完完全全陷在黑暗中,只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袍角。
“流玉视你如珍似宝,黄泉路上,你却不愿陪他走这一遭吗?”
冷漠的、了然的、带着几分嘲讽的问话,从祠堂深处遥遥传来。
而这声音属于裴氏最年轻的家主,裴松筠。
几乎是裴松筠话音刚落,穿廊里便走出三个裴氏奴仆,各自端着毒酒、白绫和匕首,呈到了南流景面前。
“你自己选。”
裴松筠不见其人,只闻其声。
“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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