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传来。
山本站起身。东乡走进来,打量了一下这个简陋的舱室,点点头:“比我当年在浪速号上的条件好点。”
“元帅您……”
“我住隔壁,一样的房间。”东乡摆摆手,在床边坐下,“这样挺好,让我想起年轻时跑船的日子。那时候没这么多烦恼,只知道要把船开好,把炮打好。”
山本沉默地站着。东乡看了他一眼,拍拍身边的位置:“坐。站着干什么,以后有的是时间站着。”
山本依言坐下。两人并排坐在窄床上,肩膀几乎挨着。
“你恨吗?”东乡忽然问。
山本愣了一下:“恨什么?”
“恨兰芳人,恨陈峰,恨张震,恨那些击沉我们船的人。”东乡说得很平静,“恨他们把帝国逼到这个地步,恨他们迫使我们坐在这条破船上,去签投降书。”
山本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低下头:“我不知道……有时候恨,有时候又觉得,没资格恨。是我们先挑起的战争,是我们以为能赢……”
“诚实。”东乡点头,“能承认这一点,说明你还没被愤怒冲昏头脑。”
他看向舷窗外,雨还在下,码头上寺内正毅最后一个登船,动作缓慢得像一个老人。实际上,首相也确实老了——这两个月,他老了至少十岁。
“我不恨。”东乡忽然说,“至少,不完全恨。兰芳人打了漂亮的一仗,用了我们想不到的战术,用了我们跟不上的技术。输给这样的对手,不丢人。丢人的是,我们用了四十年时间,自以为赶上了西方,结果发现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找到一个词:“结果发现,我们只是在追着别人的影子跑。而有些人,已经开始创造新的影子了。”
汽笛声响起,低沉嘶哑,像是生了病的鲸鱼在哀鸣。巴达维亚号缓缓离开码头,螺旋桨搅起浑浊的海水,船体在波浪中轻微摇晃。
山本抓住床沿稳住身体:“元帅,您这次主动要求来……真的只是想亲眼看看兰芳人吗?”
东乡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舷窗外渐渐远去的横滨港,看着那些空荡荡的码头,看着雨中模糊的城市轮廓。
“山本君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今年六十七岁了。对马海战是九年前的事,但感觉像是上辈子。那时候我以为,我看到了日本海军的顶峰。现在看来……那只是个开始,而我活到了结束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山本:“我要求来,是因为我不想死在樱花国。不想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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