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惊之后的带湖,并未立刻迎来预想中更猛烈的后续风波,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辛弃疾依旧每日早起练剑、侍弄冬日的菜畦(只剩些耐寒的萝卜、白菜)、修补被撞坏的门窗。陈松和王石头小心查探了几日,除了在更远的林中发现一点零星的血迹和凌乱足迹指向官道方向外,未能获得更多关于袭击者或神秘相助者的线索。那夜的惊险,仿佛只是寒夜中的一个噩梦,随着晨光消散,了无痕迹。
然而,辛弃疾深知,这平静绝非无事。对方一击不中,反而暴露了意图,甚至可能折损了人手,必然需要时间重新评估、调整策略。而那股神秘力量,也如神龙见首不见尾,留下重重疑团。他仿佛置身于一张更大的、更复杂的棋局边缘,看不清对弈者的全貌,却能感受到落子间的森然寒意。
天气一日冷过一日,冬至过后,上饶山区迎来了今冬第一场像样的雪。雪不算大,纷纷扬扬下了半夜,清晨推门望去,湖山皆白,茅檐低垂,菜圃里也是一片皑皑。天地间一片洁净的银装素裹,将往日的萧瑟与近日的阴霾都暂时掩盖。鸥鸟早已南迁,湖面结了层薄冰,万籁俱寂,唯有雪落竹梢的沙沙轻响。
这日午后,雪已停歇,天色依旧阴沉。辛弃疾正在屋中围炉读书,炉火噼啪,映着他沉静的面容。所读并非经史兵书,而是一卷前朝文人笔记,记载些山水逸事、地方风物,聊以遣怀。忽然,院外传来一阵迟缓而略显蹒跚的脚步声,伴随着竹杖点地的“笃笃”声,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不是陈松他们惯常的步履,也不是村民。辛弃疾放下书卷,走到门边。透过新换的、仍透着木料清香的窗纸,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慢慢走近院门。那是一位老者,须发皆白,衣衫朴素但整洁,外罩一件半旧的灰色棉袍,手中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杖,背着一个不大的蓝布包袱。他走得很慢,不时停下喘息,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。
老者来到院门前,并未立刻敲门,而是驻足,抬起头,眯着眼,仔细打量着这间湖边雪中的茅屋,以及门楣上辛弃疾手书的“稼轩”二字木匾(罢归后所制),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,有追忆,有感慨,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。
辛弃疾心中微动。这位老者,他从未见过。看其年岁、气度,不像寻常乡老,倒像是一位历经沧桑的读书人。他推门走了出去。
“老丈冒雪而来,不知有何见教?”辛弃疾拱手道,语气平和。
老者闻声,缓缓转过身。他脸上皱纹如刀刻,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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