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哑喉
陈墨回到贫民窟阿祖拉奶奶家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阿祖拉奶奶世代行医,尤其擅长处理创伤、骨折、疮疡等疾病,她的医术在贫民窟里家喻户晓。可陈墨这次来,不是为了治伤。
“阿祖拉奶奶,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。”
老人正在捻药,头也不抬:“说。”
“帮我哑喉。”
药捻子停了。
阿祖拉奶奶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。她盯着陈墨看了足足三秒,然后把药撂下,连连摆手:“医者仁心,大公无私是我家百年祖训,我岂能做下这等十恶不赦之事,阿弥陀佛。”
说完,双手合十,闭上眼睛,不再言语。
陈墨没有走。
她知道阿祖拉奶奶的脾气——这老太太吃软不吃硬,你要是跟她顶,她能十年不跟你说话。可你要是把道理讲透了,她能把命给你。
“阿祖拉奶奶,您听我说完。”
陈墨在她对面坐下,把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讲了。从阮偌的死,到巴沙婆的冤,从郭超的罪,到她这五年受的苦。
一字一句,像刀子剜肉。
阿祖拉奶奶的眼睛慢慢睁开了。
静默良久。
窗外传来野猫的叫声,凄厉得像婴孩啼哭。昏黄的灯光下,阿祖拉奶奶的脸像风干的橘子皮,皱纹里藏着说不清的沧桑。
“生半夏直接煎煮之后服下,可致失音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,“《本草纲目》记载,生半夏‘嚼之戟喉’,确有哑喉之效。”
陈墨眼睛一亮。
“但是——”
阿祖拉奶奶话锋一转,目光如刀:“你可知道,生半夏毒性猛烈,用量稍有不慎,就不是哑喉,是要命!你可知道,失音之后能不能恢复,全看命数!你可知道,喝下这碗药,你这辈子可能再也说不出话来!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墨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。
阿祖拉奶奶看着她,良久,叹了口气:“自断手足,伏剑而死。阿弥陀佛,罪过,罪过。”
她转身走进里屋,再出来时,手里多了一包草药。
“三天后来取。”她把药包放在桌上,“这三天,你好好想想。想清楚了,就来。想不清楚,就当没这回事。”
陈墨接过药包,跪下来,给阿祖拉奶奶磕了一个头。
“谢谢阿祖拉奶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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