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落前一小时,莱桑德罗斯坐在广场边缘的石阶上,膝上摊开一卷未完成的诗稿。他强迫自己的手指稳稳握住笔,在纸莎草上写下关于海港晨雾的句子——平静的、观察者的句子。
周围人来人往。小贩叫卖着最后的鲜鱼,市民们结束一天劳作匆匆回家,几个政客的追随者仍在激烈辩论。没有人多看这个写诗的年轻人一眼,这正是他需要的。
按照卡莉娅的计划,他必须公开露面,制造“放弃追查、回归创作”的假象。但他能感觉到目光——隐蔽的、评估的目光。科农的人?菲洛克拉底的人?或者两者都有?
一个卖花女孩走近,篮子里是蔫萎的野菊。“先生,买枝花吧,最后一枝了。”
莱桑德罗斯摇头,但女孩迅速压低声音:“西墙第三棵槐树,有东西给你。”然后提高音量,“不买就算了,祝您创作顺利!”
她蹦跳着离开。莱桑德罗斯继续写了几行诗,才收起纸卷,漫不经心地走向西墙。
第三棵槐树的树洞里,塞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卷。他背对道路取出:是卡莉娅的笔迹,简短的更新。
老看守同意配合。但要求我们承诺:若证据涉及雅典安危,必须公之于众。他已七十岁,儿子死在西西里,无所畏惧。日落时分,他会‘不慎’打翻备用灯油,引发小火。维修需要两刻钟。我们必须在那段时间内登上灯塔,搜查灯室。工具藏在称重房地板下。保重。
莱桑德罗斯烧掉纸条,灰烬撒进墙缝。他望向港口方向,白色的灯塔在黄昏光线中逐渐染上金色。今晚,一切可能结束,也可能只是更危险的开端。
他绕路回家,途中经过菲洛克拉底的宅邸。窗帘紧闭,但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马车,车身上有科林斯的纹章——不是雅典本地车辆。这证实了阿瑞忒的情报:菲洛克拉底仍在与各方秘密接触。
母亲在家准备简单的晚餐:豆子汤和粗麦饼。看到他回来,她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下午有客人来。”菲洛米娜搅拌着陶锅,“说是剧场的人,想预定你为秋季酒神节写开场诗。但我看他们的手——有老茧,是惯用武器的手。”
“您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你身体不适,需要静养,让他们过几天再来。”母亲盛好汤,“孩子,我昨晚梦见了你父亲。他说‘火要烧起来了,准备好水’。我不明白什么意思。”
莱桑德罗斯接过汤碗,热气模糊了视线。父亲生前常说这句话,指的是陶窑的温度控制——火势太猛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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