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场审查结束后的那个下午,雅典分裂成了无数个低声争论的房间。
莱桑德罗斯被抬回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时,沿途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不安。市集上的交谈声比平时更压抑,人们聚成小群,快速交换意见后又迅速散开——仿佛害怕被贴上某个派系的标签。卖陶器的小贩对每个顾客都格外警惕,连孩子们玩耍时都少了往日的喧闹。
“审查改变了什么,又什么都没改变。”卡莉娅在病房里一边为莱桑德罗斯重新包扎脚踝,一边低声说,“人们知道了更多,但也更困惑了。”
莱桑德罗斯靠坐在草垫上,脚踝处的草药带来清凉的刺痛感。他想起索福克勒斯最后的话:雅典现在就像一个悲剧英雄。但悲剧英雄的结局往往是毁灭,无论他如何挣扎。
“投票会在三天后。”他说,“我们需要准备。”
“准备什么?”卡莉娅的手停顿了一下,“证据已经展示,证人已经作证,专家意见相互矛盾。接下来是政治博弈,不是真相辩论。”
她的语气中有一丝罕见的疲惫。莱桑德罗斯意识到,这位一直坚韧的女祭司,也在接近极限。
“但如果我们放弃——”
“我没说放弃。”卡莉娅打断他,继续包扎,“我说的是认清现实。科农不会坐以待毙。安提丰还没有亲自出面。菲洛克拉底……阿瑞忒的作证可能让他更极端。这三天里,他们会做很多事。”
她打完结,洗净手,坐在莱垫边的矮凳上:“马库斯已经去打探消息了。但我们需要更系统的信息——哪些议员可能支持我们,哪些可能反对,哪些还在摇摆。”
“你懂这些?”
“我是祭司,不是政客。”卡莉娅苦笑,“但我在德尔斐学习时,老师说过:‘预言未来不是看星星,而是看人心。’现在雅典的人心……分裂了。”
尼克端着两碗豆子汤进来,安静地分给他们。少年用手语问:外面很多人吵架。怎么办?
莱桑德罗斯喝了一口温热的汤:“我们继续做对的事。继续讲述真相。”
“但真相现在有很多版本。”卡莉娅说,“科农的版本,安提丰学生的版本,我们的版本。民众会选择最容易理解的那个,或者最能安抚恐惧的那个。”
黄昏时分,马库斯回来了,带来第一波消息。
“科农在审查结束后直接去了普尼克斯山。”马库斯边喝水边说,“不是正式集会——那会被禁止——但他在山腰的橄榄林里‘偶遇’了几十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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