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层被反复漂洗过的布,薄得能看见骨头。
桥总部的走廊仍旧白得刺眼,白墙、白灯、白色消毒雾,连呼吸都像被规定了节奏。每个人的脚步声被地面的软质吸音层吞掉,只有对讲机里偶尔传出的短促指令,像刀尖敲击玻璃。
处置室异常。
核心权限节点疑似渗透。
这一句在总部内网里转了三遍,像一颗冰冷的钉子钉进所有人的神经。自旧区熔断后,大家以为回声体至少会沉下去一段时间,像退潮后的暗流,藏在某个角落重新集结。可它们没有退,它们只是换了路径。
它们不再从镜墙里走。
它们开始从制度里长。
梁永慷推开处置室的门,里面的空气比外面更冷。几名白服医官站成半圈,脸色难看,像刚从一场不该醒来的梦里被拽出来。墙上的屏幕在滚动波谱,细密的线条像一群疯狂摆尾的鱼。
一名医官低声汇报:刚刚对一个隔离对象进行三重验证,基因链路一致,行为特征一致,记忆暗语一致。但在波形监测上,出现了镜层微扰的二次回弹。回弹频率不属于人类的神经噪声,也不属于念力者的正常扰动。
梁永慷没有立刻回答,他把手按在屏幕边缘,眼睛盯着那条异常波形。那条波形像一条细线,明明很小,却极其稳定,稳定到不像自然产生。
稳定就是伪装。
他缓慢开口:隔离对象是谁。
医官吞了口唾沫:桥总部二级管理员,负责量子对冲器股份募集端口的权限签发。他姓邱。
梁永慷的眉心微微一动。
量子对冲器的股份募集,是新地球成立后最敏感的资金链。那不是一笔钱,那是一个文明把未来抵押出去换来的暂时喘息。谁能动那条线,谁就能让这个世界在最短时间内自毁。
梁永慷问:他现在在哪里。
医官指向隔离舱。透明舱内,一个瘦高的男人坐着,双手放在膝盖上,姿势标准得像被训练过。他脸色苍白,眼神却很稳定,稳定得过分。
邱管理员抬头,看向梁永慷,嘴角甚至带了一点礼貌的弧度。
邱管理员开口:梁局长,我愿意配合所有流程。我只想知道,我为什么会被隔离。我的暗语我背得一字不差。
梁永慷看着他,没有被那份礼貌牵着走。他问了一个很小的问题:你背暗语的时候,停顿在哪里。
邱管理员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种细节。他很快回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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