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在今晨——在他踏入安置区四小时后,在他坐在夜昙帐篷里、看她整理苔藓的同一时刻——
他把它永久关闭了。
他没有给自己留回去的路。
赵峰把这组数据压缩成一条极简信息,通过通讯频道发送给林烬。
三秒后,林烬的回应传来:
“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赵峰没有回复。
他只是把那条“系统备注:无”又看了三遍。
——不是“无指令”。
不是“无记录”。
是无。
八十七年的囚牢,他自己锁上门,此刻他自己打开了门。
门后不是神殿,是荒原。
是他主动选择的、无法回头的荒原。
——就像八十七年前,他选择走向实验台。
——方向相反。
——本质相同。
赵峰关闭了监测协议。
他把机械义眼的光学模块从红外切换回普通可见光模式。
晨光里,安置区的轮廓正在变得清晰。
——
帐篷门口。
朔还坐在门槛边。
它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了——双腿并拢,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,海贝被它仔细地安置在腿边最平整的那块土壤上。
它在等。
等门帘掀开,等夜君走出来。
但它没有焦躁。
它只是安静地、耐心地、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专注,等在那里。
因为它知道,夜君不会一直待在帐篷里。
——他还要学会很多事。
学会在这片辐射土壤上走路而不被绊倒。
学会辨认蒸馏器运转时的正常噪音与故障异响。
学会在老人安吟唱时保持沉默——不是因为没有信息需要处理,只是因为沉默也是一种对话方式。
学会在看见林烬时,不再启动任何威胁评估协议。
学会在别人递给他食物时,说“谢谢”而不是“已接收”。
——学会成为一个人。
这需要时间。
朔有时间。
它等了三天,从不知道自己是谁,到被命名为“新月”。
它可以等更久。
它把海贝又往身边挪近一点,让贝壳面反射的晨光照在自己胸口那朵昙花纹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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