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。
“标儿,留下。”他道。
朱标本要跟着出去,闻言停下脚步,走回来。
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。
朱元璋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朱标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标儿,你说,咱这个丞相,是不是该换了?”
朱标心头一跳的道:“父皇说的是胡惟庸?”
“除了他,还能有谁,咱让他当丞相,是看他听话,结果呢?这几年越来越不像话。朝中大小事,他先过手,再报给咱。
咱批的折子,他敢压着不发,咱要用的人,他敢挡着不用。”
朱标沉默。
他知道胡惟庸的事。
这几年胡惟庸权势日盛,门下聚集了一帮官员,隐隐有“朝中皆胡党”之势。
去年浙江道御史韩宣可弹劾胡惟庸专权,结果反被胡惟庸找借口贬了官。
这事朱标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父皇,胡惟庸确实跋扈,但若现在动他,理由呢?”朱标缓缓开口道。
朱元璋冷笑道:“理由?咱要动他,还需要理由?”
朱标摇头道:“父皇,师出须有名,胡惟庸为相多年,党羽遍布朝中,若无确凿罪名,贸然动手,恐引起动荡。”
朱元璋看着他:“那你觉得,该怎么做?”
朱标沉吟片刻,道:“儿臣以为,可先剪其羽翼,胡惟庸门下那些官员,这几年没少干坏事,挑几个证据确凿的,先办了。
胡惟庸若有动作,就是自露马脚,若他不动,等羽翼剪除,他就是孤家寡人,到时候再动手,易如反掌。”
朱元璋眼睛一亮道:“好!标儿,你这主意好!”
他走回御座,坐下,手指敲着扶手,思索起来。
“浙江道那个韩宣可,现在在哪?”
“被贬到云南去了。”朱标道。
“召回来,让他把弹劾胡惟庸的折子,再写一遍,写得详细些,一条一条列清楚。”朱元璋道。
“是。”
“还有,让锦衣卫盯紧胡惟庸,他每天见什么人,说什么话,咱都要知道。”
“是。”
朱元璋顿了顿,忽然笑道:“标儿,你比咱沉得住气。咱有时候恨不得直接把他拖出去砍了,但咱知道,不能这么干。”
朱标轻声道:“父皇,您是天子,天下人的表率,有些事,不能快刀斩乱麻,得慢慢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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