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为何,明明清楚先生的性子最是温和讲理,听到这话,李一心头还是没来由地慌了一瞬。
他下意识地在脑海中飞速倒带,将自己近来的言行举止、经手事务挨个筛了一遍——巡逻值守未有疏漏,府中防卫无有懈怠,先生交代的差事也都办妥了……似乎没做什么出格的事?
可越是什么也想不出来,他心里反而越没底,更慌了。
于是,他下意识顺着周文清的意思,小心地挪到他对面那张小凳上,只堪堪坐了三分之一凳面,腰背挺得笔直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眼观鼻鼻观心,活像等待训诫的学生,小心翼翼地开口:
“先生……想问些什么?”
“别紧张。”周文清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,实在是有些无奈又好笑。
他将手边另一只早已斟好、此刻温度正宜入口的茶盏轻轻推到他面前,
“先喝口茶,暖暖身子,只是随口问问——方才那孩子说,咸阳近来多了好些医者,闹得药材都紧俏涨价,这事,你可有耳闻?是否……与我有些关联?”
原来是这件事啊!
李一暗自吁了口气,思忖着答道:“确有关联,大王一直挂心先生的心疾,为求周全,早前便已下诏广召天下擅治此症的医者入咸阳,专为先生研讨调理之法,因诏令中赏格优厚,故而引得不少医者前来。”
果然是这样。
周文清一时不知该感激还是无奈。
自己这副身子骨,真是劳得大王费心至此了。
只是没想到,这番兴师动众,竟还阴差阳错地让咸阳的药铺生意红火了些,给那对兄妹这样的贫苦人,多了一丝挣命的指望。
他收敛心绪,继续问道:“那孩子说,近来这些医者似在逐渐离开,又是怎么一回事?”
“这……”
李一顿了顿,面上露出些许歉意。
此事具体细节,他就不太清楚了,毕竟当初大王在咸阳广召医者时,他还远在乡间护卫先生左右,未曾亲历。
如今所知,也不过是后来与同僚交谈时偶得的零碎消息,难知全貌。
“此事……弟子或知一二。”
扶苏见状,谨慎地接过话头。
周文清目光转向他,示意他说下去。
扶苏略作沉吟,条理清晰地答道:“近来宫中确实聚集了不少各地医者,只是医道浩瀚,他们各有所专,父王所悬心者,重在调养根本、固护心脉一道,被赐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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