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一刻,天色灰蒙,晨雾将京师大营的望楼裹得严实。
许有德那一身从四品的云雁青袍被风吹得鼓胀,他站在点将台下,从袖筒里慢吞吞地摸出一个物件——暗金色的兽面盘龙令牌。
驻军参将上前两步,双手接牌,拇指在那条盘龙的鳞片上重重摩挲了两下,粗糙的指腹顿住。
真家伙。
没有多问一句,参将握拳转身,手掌在半空劈下。
不多时,三百名身披重甲的缇骑列阵而出,马鼻喷出的白气在冷风里交织。
马蹄声砸碎了京城的宁静。
崇文门外,赵氏总商号。
青砖黛瓦,连绵半条街的门脸,彰显着百年商贾的底气。
三百缇骑分作两股,铁桶一般将商号南北两个出口封死。
街坊邻居听到动静,连窗棂都不敢推,只敢顺着门缝往外偷瞄。
“哎哟,这是怎么了?”
“怎么连缇骑都动了?那不是赵家旁支的地方吗?”
“闭嘴吧你!看戏就成了,小心被抓了。”
许有德勒住马缰,一双小眼睛眯成两条缝,盯着那两扇漆黑发亮的包铜楠木大门。
他抬起手,随意往前一挥。
“撞。”
连个叫门的规矩都省了。
十名虎背熊腰的缇骑跃下马背,肩扛一根去皮的攻城圆木,退后五步,齐刷刷发力。
“轰!”
木屑横飞。粗大的门栓断成两截,沉重的大门向内轰然倒塌,砸出漫天烟尘。
天井内,脚步声杂乱如麻。
赵富甲连外衫扣子都没扣齐,领着五十名手持齐眉棍的护院冲了出来。
一见这阵仗,他脸上的横肉狠狠抖了两下,强压住心头的惊乱。
“大胆!这是哪条道上的军爷?”赵富甲站定,双手背在身后,声如洪钟,试图用气势压人,“天子脚下,大乾律法在上。
我赵氏旁支一门清白营生,几位没有刑部海捕文书,没有都察院签批,就敢硬闯民宅?还不速速退出大门!”
规矩、流程,这是世家门阀最惯用的护身符。
许有德翻身下马,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碎木茬走上前。他没搭腔。
手伸进宽大的袖袋,掏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。双手捏住轴头,手腕一抖,绫锦在晨风中霍然展开。
一大片刺眼的空白。唯独右下角,那方血红的玉玺大印,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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