盏中的酒液还在微微晃荡,倒映着头顶摇曳的烛火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干涩得发疼。
马进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。
他虽是文官,未曾上过战场,却比贺明虎更懂权谋局中的生死。
许清欢既然还在倒酒,还在说话,便说明今晚这局,还没到掀桌子杀人的地步。
马进安张了张嘴。
“许大人……”他停顿片刻,清了清嗓子,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狼狈,“院子里……周彪他们……”
他没敢把话说全。
“周护卫啊。”许清欢端起自己的茶杯,拿杯盖轻轻拨弄着水面上的茶叶,“大概是夜里风大,副将府的护卫们体恤我二哥腿脚不便,怕他走夜路摔着,便都退下去歇息了吧。”
她抬眼看向马进安,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客套。
“马御史,咱们方才聊到哪了?”
马进安听着这番说辞,后背渗出冷汗。
退下去歇息了?
那门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?那浓重的血腥气又是怎么回事?
倒不如说退出这凡人圈,往地底去了。
但他不敢反驳。
许清欢这是在点他,外头的事,翻篇了。
马进安紧绷背,可算是松弛了下来。
他听明白了。
这位钦差大人,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鱼死网破。
她带着许战来赴宴,不是来杀人的,是来立威的。
用二十个精甲亲卫的命,来告诉副将府,她手里有掀桌子的底气。
有了这份底气,才能坐下来,重新谈规矩。
马进安端起面前那杯花雕。
手还在发抖,酒液洒出几滴,落在他的官服袖口上。
他顾不上擦,仰起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寒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进胃里,激起一阵战栗,也让他的脑子清醒了许多。
“大人海量!”马进安放下空杯,双手重新交叠放在桌面上,姿态放得很低,“方才……是下官唐突了,大人初来北境,这榷场的买卖,确需从长计议。”
他把“下官”二字咬得很重。
这是在低头。
许清欢看着他,面上的客套收敛干净。
“马御史是个聪明人,跟聪明人说话,省力气。”
许清欢语调转冷,透着公事公办的利落。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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