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生直起腰,轻轻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语气平稳:“老赵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,咱们这皇陵里,连个高个子都没有,你慌什么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……真不一样!”
赵公公哆哆嗦嗦地爬起来,抓着李长生的袖子,声音带着哭腔,“老奴今儿个去集镇买盐,听那些行脚商说,京城那边,血流成河了啊!”
李长生眉头微微一挑,没有说话,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新皇这一年,位置坐稳了,开始……开始清算了!”
赵公公咽了口唾沫,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,“当年支持太子的那几位老尚书,还有跟咱们东宫稍微沾亲带故的武将,全都被抓了!菜市口……菜市口每天都有人头落地,那血把地缝都给填满了,冲都冲不干净!”
“听说……听说连路过的狗都要被踹两脚,看看是不是废太子党的余孽。”
赵公公说完,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,瘫坐在地上,眼神涣散。
他是宫里的老人,见惯了勾心斗角,但这般酷烈的清洗,还是让他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。
李长生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他转过身,继续拿起水瓢,给剩下的一行萝卜浇水。
“哦,知道了。”
他的反应太平淡了,平淡得让赵公公感到不可思议。
“殿下!”
赵公公急了,跪行几步挡在李长生面前,“您怎么还……还有心思浇水啊!那屠刀眼看就要砍过来了!陛下这是要斩草除根啊!”
“咱们……咱们虽然被贬到了这皇陵,可毕竟……毕竟您以前是太子啊!”
赵公公一边哭,一边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笔墨纸砚。
那是他省吃俭用,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钱买的劣质宣纸和墨块。
“殿下,老奴求您了,咱们写封信吧!写封血书,向陛下求饶,表个态!就说咱们在这皇陵里一心修道,绝无二心,求陛下看在手足之情的份上,放咱们一条生路吧!”
赵公公颤抖着手,开始研墨。
墨汁在砚台里化开,黑得像夜,也像这深不见底的人心。
“只要咱们姿态放得够低,只要咱们肯认错,或许……或许陛下能大发慈悲,饶咱们不死……”
赵公公絮絮叨叨地说着,仿佛这封信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李长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。
他放下水瓢,目光幽深地看着赵公公,又看了看那方砚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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