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博张着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那些熟悉的圣贤句子在太子这赤裸而残酷的现实逻辑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赵德秀不给王博喘息的机会,继续追击,“王相是读圣贤书的,忠、孝、礼、义,乃是基本素养。孤今日只想问你,‘忠’之一字,作何解释?”
王博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翻涌的气血,拱手回道:“《论语·八佾》有载:‘君使臣以礼,臣事君以忠。’其意......其意便是为臣者当竭诚尽力,忠于君王,劳于社稷。”
“说得好!”赵德秀抚掌,脸上却不见丝毫赞赏,只有冰冷的审视,“王相解释得鞭辟入里,那么,你......忠的是谁?”
王博扶着椅子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,他再次挣扎着站起身,“老臣......忠于官家,忠于大宋!”
“忠于大宋?”赵德秀轻轻重复了一遍,语气陡然变得犀利如刀,“可王相啊,若孤没记错,你初入仕途时,身穿的应该是后晋的官袍吧?那时,你的‘忠’,又在何处?”
“轰——!”
这句话,直劈王博的天灵盖!
他弓着的身躯猛地剧烈颤抖起来,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尊严,若不是手还死死抓着椅子扶手,恐怕会直接瘫软在地。
赵德秀不再看他,端起旁边已经微凉的茶水,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,然后凑到嘴边,呷了一口。
整个垂拱殿内,静得可怕,只剩下王博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,以及他额头汗水不断滴落在光洁青砖上的轻微声响。
“啪嗒......啪嗒......”
每一滴汗珠砸落,敲在王博的心上。
巨大的羞愧和往事带来的压力,几乎要将这位四朝老臣彻底压垮。
他不敢抬头,不敢去看太子那洞察一切的眼睛。
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,赵德秀觉得火候差不多了,才放下茶杯,对内侍淡淡吩咐道:“扶王相坐下吧。”
内侍再次上前,几乎是将浑身瘫软的王博架着按回了椅子上。
王博瘫坐在那里,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,精气神都被抽空了。
赵德秀看着他这副模样,知道铺垫已经足够,该上正菜了。
他的语气不再那么咄咄逼人,反而带上了一种引导式的沉重。
“你我今日为何被称为‘汉人’,而不是‘唐人’、‘晋人’,或者‘宋人’?”他自问自答,“就是因为我们曾有一个强盛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