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,除夕。
三道沟子的夜,被漫天的烟花和灯笼映得通红。
这一年的雪下得格外厚,瑞雪兆丰年。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白烟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炖肉、燃煤和火药混合的特殊香味,那是年味儿。
乱石岗,赵家大院。
五间大瓦房里亮堂堂的,发电机嗡嗡作响,把那几盏挂在房檐下的大红灯笼照得透亮。
屋里,热气腾腾。
赵山河、小白、灵儿,正围坐在炕桌旁包饺子。
“哥!你看我包的这个!”
灵儿献宝似的举起一个圆滚滚的饺子,那是她特意包的元宝饺子,里面藏了一枚光洁的五分硬币。
“谁要是吃到这个,明年肯定发大财!”
小白手里拿着一块面皮,正笨拙地捏着。
她今天穿着那件红色的高领毛衣,下面是那条紧身牛仔裤,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髻,插着那根赵山河送她的骨簪子。
虽然外表像个时髦的摩登女郎,但她包饺子的手劲儿有点大,好几个皮都被捏破了。
“灵儿,去把电视声音开大点。”
赵山河一边擀皮,一边吩咐道。电视里正放着春节联欢晚会,李谷一老师的《乡恋》飘荡在屋子里。
“哎!”
灵儿跳下地,把金星彩电的音量旋钮拧到了最大。
屋里欢声笑语,电视声、剁馅声、说笑声响成一片。
而在屋外。
风雪正紧。
……
乱石岗的围墙外,是一片漆黑的松树林。
借着夜色和风雪的掩护,五个身披白色床单、头戴白色狗皮帽子的人影,像五只巨大的白鼬,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围墙。
他们脚下踩着特制的软底乌拉草鞋,走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领头的一个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断线钳,腰间别着吹箭和匕首。
这就是大兴安岭深处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山鬼。
“老大,那是啥灯?咋这么亮?”
一个小弟被院子里的探照灯晃了一下眼。
刀疤脸冷笑一声,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。
“不管它。还有五分钟就是十二点。到时候全村放鞭炮,那就是咱们最好的掩护。”
刀疤脸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个巨大的白色塑料大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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