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末的大兴安岭,漫山遍野的绿意已经浓得化不开了。
乱石岗的赵家小院,如今在这三道沟子,乃至十里八乡,那绝对是独一份的大户人家。
院子角落的草棚底下,停着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,旁边还极其气派地支着一辆锃光瓦亮的摩托车。
堂屋的房顶上,高高地架着铝合金的室外天线,那是用来接收黑白电视机信号的。
这三样大件往院子里一摆,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,那视觉冲击力,简直比后世停着三辆跑车还要震撼。
这天下午,日头微微偏西。赵山河带着小白去大棚里规整西红柿秧子了。
院子里,胖丫正挽着袖子,坐在大木盆前面吭哧吭哧地洗着衣服。
自打定下亲事后,胖丫这个未婚妻跑赵家跑得比谁都勤。
她是个极其实在的东北大嫚儿,看着赵有才那个巨婴笨手笨脚洗不干净衣服,她就心疼,干脆把赵家兄弟俩的脏衣服全包了。
赵有才呢,正蹲在压水井旁边,极其狗腿地给胖丫打水、递肥皂,一张白胖的脸上乐开了花:“春花,你歇会儿,看把你累的,这满头都是汗。”
“我不累,这几件衣裳算啥。”胖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,看着赵有才憨笑。
就在这极其温馨的农家日常里,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。
“哟!这还没过门呢,就上赶着给人家当免费的长工了?我们老王家的脸,都让你这没出息的丫头给丢尽了!”
胖丫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。
篱笆门被粗暴地推开,走进来一个五十多岁、干瘦干瘦的男人。
这人穿着件灰布褂子,一双倒三角眼里透着精明和贪婪。他一进院子,那双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,极其贪婪地在摩托车、自行车和屋顶的天线上来回扫射,直咽口水。
来人正是胖丫的亲大伯,十里堡有名的势利眼,王富贵。
“大伯……你咋来了?”
胖丫站起身,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肥皂沫。
“我咋来了?我要是再不来,你这傻丫头非得把自己白送给人家不可!”
王富贵极其嚣张地走到院子中央,指着胖丫的鼻子就开始骂,“你爹妈老实,抹不开面子,我这个当大伯的不能不管!你看看赵家,摩托车骑着,电视机看着,富得流油!可给咱们老王家的彩礼呢?就那么点破烂玩意儿,打发叫花子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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