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账不结,人走不出雾。
院门那圈红线亮得刺眼,像有人把火从地底拽出来,沿着门槛舔了一圈。怨灵撞在红线上,发出“滋——”的一声,像湿布被烙铁按住,焦臭味混着雾里的霉气扑进喉咙。
陈霄站在门口,肩背绷得很直,掌心朱砂还热。他没回头,只低声说:“抱紧账本。别让它离你身。”
我把油渍账本压在怀里,纸页边缘蹭得胸口生疼。外头那一张张死脸贴着雾,鼻尖几乎要挤进门缝,眼里却空得像被掏过。铃声在它们背后晃,轻一下重一下,像在给我们点名。
“它们迟早会找缝。”我哑着嗓子说。
“所以不等。”陈霄忽然反手一拽,把我从里屋拖出来,“走,突出去。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抬脚踹翻门后那张破桌。桌腿一断,木刺飞溅,正好压住门槛红线的一角。红线被压得一暗,像火被闷住,外头怨灵同时尖叫,趁那一瞬的“暗”往里挤。
陈霄却借的就是这一下。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张符,往门外斜斜一抛,符纸落地,像两片薄雪,却在沾雾的一刻爆出一团白光,把挤进来的死脸逼得后仰。
“跟紧我。”他低喝。
我咬牙冲出门,脚刚踏进院里那团灰雾,胸口旧伤又是一烫,引路印像被谁用指腹狠狠碾了一下。我差点栽倒,陈霄一把扣住我后颈,把我往前推:“别停!”
院墙外就是村口的小路。雾在路上厚得像棉,跑起来却像在水里划。身后怨灵的拖拽声追得很紧,铃声也贴上来,像有人把一只小铜铃悬在我耳骨边,故意不让我分清方向。
我死死抱着账本,指节发白。每跑一步,那账本就更沉一分,仿佛里面夹的不是纸,而是一段段未烧尽的骨头。
“村口——树坛那边!”我喊。
陈霄没答,只侧头扫了我一眼,像在确认我还站得住。他袖口一翻,一枚护身符从他腕间滑出,红线系着,符面上淡淡的朱纹在雾里闪了一下。
那是他一直带着的东西。之前我只当是行门人的护身牌,此刻却看见符边缘起了一条细细的裂纹,像被什么从里头拱开。
我心一沉:“你的符——”
“别看。”陈霄声音更冷,“那不是我的问题,是这村子的‘口’在咬。”
他说得对。雾里有东西在逼近,不是单纯的怨灵,更像一张看不见的嘴,一口口啃着我们身上的“活气”。护身符先裂,说明它已经替他挡了不止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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