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进来。”姬凡脱下皮袄,露出里面还算干净的戍卒服,“巷口三个,市口两个,都是练家子。”
“赵惟庸的探子。”雷独眼冷笑,“这老狐狸到哪儿都先撒网。”他引着姬凡穿过狭小的天井,推开正屋的门,“将军在里面。”
屋里陈设简陋,一桌一椅一炕,墙上挂着一张边关防务图,密密麻麻标注着哨卡、戍堡和兵力分布。徐锐背对着门站在图前,听到脚步声也没回头。
“来了。”
声音低沉,带着边关武将特有的沙哑。
姬凡单膝跪地:“晚辈姬凡,见过徐叔。”
徐锐这才转身。
他是个五十岁上下的汉子,脸被北风刮得像粗糙的岩石,眉骨上一道深疤直到鬓角,那是早年跟北燕狼骑拼刀留下的。但最让姬凡心头一震的是他的眼睛——深褐色的瞳孔里,有种被漫长岁月和无数生死磨出来的沉静,以及一种……近乎悲凉的疲惫。
“起来。”徐锐打量着他,目光像刀子,从脸上的伪装刮到手上的老茧,最后停在他腰后微微凸起的刀柄形状上,“像你爹。骨头像,眼神也像——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倔种。”
姬凡站起身:“徐叔叫我来,不只是为了看像不像吧。”
徐锐笑了,那笑容很短,很快被严肃取代。他走到桌边,拿起一份卷宗扔过来:“看看。”
卷宗是兵部行文,盖着朱红大印,标题刺眼——《北境边军精简整饬章程》。里面详细列了裁撤的戍堡、关隘、兵员数目,以及……裁撤后的“善后安置”。
“善后”二字写得冠冕堂皇,但姬凡一眼就看穿了本质:被裁的边军,一部分“遣返原籍”,实则放任自流;一部分“转隶屯田”,实为变相劳役;还有一部分“年老伤残者”,给予“抚恤”后——自生自灭。
而烽火台戍堡,被列在“首批裁撤,限期一月”的名录最前。
“一个月。”姬凡合上卷宗,“朝廷要我们在一个月内,自己拆了堡,然后滚蛋?”
“或者死。”徐锐淡淡道,“赵惟庸明日召集边将议事,就是为这事施压。他的原话是:‘北境冗兵糜饷,虚耗国帑。今圣上仁德,体恤民生,裁撤老弱,精简兵员,乃固本培元之良策。若有抗命者,以谋逆论处。’”
谋逆。
好大的帽子。
姬凡沉默片刻,抬头:“徐叔信这话吗?”
“我信不信不重要。”徐锐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,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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