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,只剩下疲惫和茫然。
“我想见见谢青山。”
十月二十八,谢青山亲自下峡谷。
他只带了许大仓一个人,父子俩,慢慢走进鞑靼军中。
阿鲁台被扶着站起来,看着这个十一岁的少年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谢青山先开口了:“大汗,这几天受苦了。”
阿鲁台苦笑:“你困了我七天,杀了我两万人,烧了我的王庭,现在跟我说受苦?”
谢青山点点头:“是,这些是我做的。但我也给大汗留了两万残兵,留了您一条命,留了您的大妃和王子。大汗觉得,我为什么要留?”
阿鲁台一怔。
谢青山继续道:“因为我要的不是鞑靼的灭亡,是鞑靼的归附。死人是不会归附的,只有活人会。”
阿鲁台沉默。
谢青山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:“大汗,您打了一辈子仗,您告诉我,打仗是为了什么?”
阿鲁台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“是为了让族人活下去,对吧?”谢青山替他说了,“可您打了三十年,您的族人活下来了吗?冬天还是饿死人,春天还是病死,夏天还是战死。您抢来的东西,大头被贵族拿走了,普通牧民只能喝口汤。所以他们永远穷,永远饿,永远只能当狼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拔高:“如果我能给他们另一种活法呢?不用抢也能吃饱,不用死也能活下去,孩子能上学,老人能善终。您说,他们愿意选哪个?”
阿鲁台久久不语。
最后,他问:“你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谢青山笑了:“因为凉州也需要草原。草原在,凉州才有屏障;草原安,凉州才能发展。我们打下去,两败俱伤;我们合起来,天下无敌。”
他向阿鲁台伸出手:“大汗,跟我干吧。不是为了我,是为了您的族人。”
阿鲁台看着那只手,十一岁孩子的手,白皙,纤细,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。
他缓缓伸出手,握住了那只手。
“好。”
十一月初一,黑风口。
凉州军和鞑靼残兵列阵相对,中间摆着一张祭台。
谢青山站在祭台前,身后是杨振武、林文柏等将领。
阿鲁台站在对面,身后是鞑靼各部首领。
乌洛铁木也来了,带着草原八部的头人。
祭台上,摆着三牲、酒碗、盟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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