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如滚雷迫近。
陆承宇几乎是将苏晚摁进蒿草丛中的。腐土的气息扑面而来,混着草叶腐败的酸味。苏晚的脸埋在潮湿的泥地里,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,太响了,响得她觉得整片荒野都能听见。
“别动。”陆承宇的声音贴着她耳后,气息灼热而短促。
他的手按在她肩胛骨上,力道很稳,身体完全覆盖在她上方,用破烂的衣袍和自己的身体在草丛中撑起一个狭窄的隐蔽空间。苏晚透过草茎缝隙,看见一队人马从坡顶冲下来。
共十三人。衣袍脏污不堪,有的穿着破烂的皮甲,有的干脆粗布裹身,但手里都握着兵器——卷刃的长刀、生了锈的矛、还有两人背着粗制的弓箭。马匹瘦骨嶙骨嶙峋,鬃毛打结,马背上驮着的包袱沉甸甸的,有暗色液体从其中一个包袱角滴落,渗进泥土。
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,左颊一道刀疤从眉骨拉到嘴角,让他的脸看起来像随时会裂开。他勒住马,独眼扫视乱葬岗,那只完好的眼睛浑浊而锐利。
“刚才这边有动静。”疤脸汉子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器。
“头儿,怕是野狗刨尸吧?”一个年轻些的乱兵嘿嘿笑着,露出缺了门牙的嘴。
“搜。”
一个字,让苏晚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
乱兵们散开,马蹄践踏过坟堆,刀尖拨弄草丛。最近的一个离他们藏身之处不到十步。那是个矮壮汉子,满脸横肉,手里提着一把柴刀,刀刃上有深褐色的陈旧血渍。
苏晚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血腥味在口中弥漫,手掌心全是冰凉的汗,下意识攥紧了陆承宇腰侧的衣料。那片粗布已经被她手心的汗浸湿。
陆承宇的身体纹丝不动。苏晚能感受到他胸腔缓慢而深沉的起伏,他的呼吸几乎听不见。他的手从她肩上移开,轻轻覆在她攥紧的手背上,拇指极缓地摩挲她的手背——一下,两下,带着某种稳定的节奏。
他在告诉她:我在,别怕。
矮壮汉子越走越近。八步,五步,三步。
苏晚闭上眼。脑海中闪过公寓里未喝完的热可可,阳光洒在木地板上的光斑,陆承宇说“我们去挑戒指”时微微发红的耳尖。那些画面鲜艳得不真实,像上辈子的事。
脚步声停在咫尺。
草叶被拨开的窸窣声。苏晚感觉到陆承宇的身体瞬间绷紧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他的手臂肌肉贲起,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将她更紧地压向地面。她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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