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急着说话,先是走到那台自动点焊机跟前,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机械臂,又转头看了看站在一边跟个木桩子似的陆师傅。
“陆师傅,试试?”曲令颐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陆师傅嘴角动了动,把脸扭向一边:“曲总工,您这是难为我。我是玩镊子的,不是玩电钮的。”
“这洋玩意儿满肚子那是咱们看不懂的洋墨水,我这老眼昏花的,怕给您按坏了。”
这话里带着刺,也带着酸。
龚工在旁边想打圆场:“老陆,这就是个工具,跟你的镊子没啥两样……”
“咋没两样?”陆师傅猛地回过头,眼睛都有点红,“我的镊子听我的话!这玩意儿它听谁的?晶体管里的钨丝,那是活的!压重了一丝,那就是个死管子!这铁疙瘩能懂?”
陆师傅这番话,算是把大家伙心里的那点委屈全倒出来了。
是啊,手艺这东西,是有魂儿的,这冰冷的机器能有魂儿?
曲令颐没生气,反倒是笑了笑。
她走到控制柜前头,指着上面那个并不起眼的黑色旋钮,那是PID控制器的参数调节旋钮。
“陆师傅,您说得对。这机器现在就是个傻子,是个只有蛮力没有脑子的莽夫。”
曲令颐拍了拍那个控制柜,“它确实不懂啥叫轻重,也不懂啥叫火候。它只知道通电、断电、往下压。所以啊,它得有个人教。”
“教?”陆师傅愣了一下,“教个铁疙瘩?”
“对,教它。”曲令颐招手让小周拿过来一个本子和一支笔,“陆师傅,您现在就当这机器是您刚收的那个最笨的徒弟。”
“您平时怎么教徒弟的?是不是得告诉他,什么时候该使劲,什么时候该收劲?”
陆师傅哼了一声:“那肯定。下针的时候得屏住气,手腕子得有个虚劲儿,碰到晶片的一瞬间,得像是蜻蜓点水,不能像榔头砸钉子。”
“好,就是这个。”曲令颐眼睛亮晶晶的,“陆师傅,这机器没感觉,但它听话。”
“您让它这一秒钟走多远,它绝不多走一微米。”
“现在,您来操作,您告诉我感觉,我来翻译给它听。”
陆师傅半信半疑地走了过去。
这是个奇怪的组合。
一个穿着油渍麻花工装的老手艺人,一个拿着算盘和笔记本的女总工,对着一台冷冰冰的洋机器。
“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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