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切断及时,没炸炉,但为了泄压,炉子里那一批正在扩散的三十片晶圆,全部报废。
那可是三十片啊!
按照现在的市价,这一炉子东西,能换回多少吨小麦?能换回多少台拖拉机?
现场一片死寂。
刘大锤手里还攥着那个扳手,脸吓得煞白,嘴唇哆嗦着:“我……我就想关小点风……”
曲令颐站在炉子前,看着那一炉子变成了废渣的硅片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没骂人。
骂人没用。
这不仅是刘大锤的问题,这是整个管理体系跟不上技术爆炸的问题。
咱们是用手工作坊的脑子,在开现代化的跑车,迟早得翻车。
……
第二天,三车间贴出了一张大红纸。
不是表扬信,也不是大字报。
是一份名叫《标准作业指导书》的东西,洋文叫SOP。
这玩意儿是曲令颐熬了一个通宵写出来的。
以前干活,师傅说:“这螺丝拧紧点。”
至于多紧?凭手感。
现在曲令颐的纸上写着:“三号固定螺栓,使用20牛米的扭力扳手,顺时针旋转三圈半,误差不超过四分之一圈。”
以前师傅说:“这酸液泡一会儿。”
现在纸上写着:“浸泡时间180秒,正负5秒,必须使用秒表计时。”
这规矩一出,车间里炸了锅。
“这叫什么事儿啊?”
刘大锤虽然昨天闯了祸,心里愧疚,但这会儿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纸,还是忍不住发牢骚。
他蹲在墙根底下,跟几个老工友凑一块抽烟。
“咱们是工人,是国家的主人,怎么现在弄得跟那是坐牢一样?拧个螺丝还得数圈?还得用那个啥扭力扳手?”
“就是!”旁边一个老师傅吐了口烟圈,一脸的不屑,“我干了三十年钳工,手就是尺!我这一把下去,说是多少劲就是多少劲,还需要那洋玩意儿来教我?”
“曲总工这是把咱们当傻子管呢,还是当机器管?”
这种情绪,比这烟味儿散得还快。
大家都觉得受到了冒犯。
咱们这帮人,那是从战火里走出来的,是在最艰苦的时候把厂子建起来的。
现在有了洋设备,就不拿咱们当人了?
非得像提线木偶一样,一步一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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