裹紧了那是厂里发的老棉袄,顶着风往家走。
家里老娘的哮喘病犯了,药铺里的药又涨了价,他寻思着是不是把这月刚发的奖金先挪出来买药。
至于给儿子答应买的新书包,恐怕还得往后拖拖。
正琢磨着,路边一辆看起来就很贵气的小轿车突然在他身边停了下来。
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张笑脸。
不是那个米勒还能是谁?
“刘师傅,下班了?”米勒推了推眼镜,“这么冷的天,要不我送你一程?”
刘大锤愣了一下,本能地摆手:“不用不用,咱一身油腥味,别把您那好车给弄脏了。”
“这是哪里话。”米勒甚至推开车门下来了,不顾地上的煤渣子,硬是把刘大锤往车上拉,“咱们是同行,也是朋友。”
“再说了,我有几句关于技术上的事,想跟您这位大拿请教请教。”
刘大锤是个老实人,人家洋老板这么给面子,又是大庭广众的,他也不好意思硬撅人家面子,半推半就地就上了车。
车里真暖和啊,还有股好闻的香味,跟车间里那股酸臭味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米勒没急着谈事,先是让司机在一家看着就高档的馆子门口停下,非要请刘大锤吃饭。
那是刘大锤这辈子吃过最讲究的一顿饭。
也没说什么正事,就是聊家常。
聊刘大锤以前在老家种地,聊他怎么进的厂,聊他家里的老娘和正在上学的儿子。
米勒听得很认真,时不时还跟着叹气。
“不容易啊,刘师傅。”
米勒给刘大锤倒了一杯酒,“您有这么一身本事,能把那几万美金的洋机器驯得服服帖帖的,放在我们那儿,那就是首席工程师,是有大别墅、开小汽车的人。怎么在这儿……”
他看了看刘大锤那双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,还有袖口那块明显的补丁,摇了摇头,没再说下去。
但这半截话,比说出来还扎人。
刘大锤低头喝了口酒,那酒辣得嗓子疼,心也跟着疼。
“咱们是给国家干活,不讲究那个。”刘大锤闷声说道,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,但不知道为啥,在那暖气十足的包厢里,显得有点底气不足。
临走的时候,米勒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,只是塞给刘大锤一个小纸包。
“这是特效的哮喘药,鹰国进口的,对我没啥用,听说您母亲身体不好,拿着试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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