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影园里没有点灯,沈辞坐在黑暗里,一动不动。
他想起小时候,刚被送进影园那会儿,夜里害怕,蜷在墙角哭。那时还有一个老太监照顾他,姓王,人很和善,会给他讲故事,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。
后来王太监死了。
死的那天,沈辞躲在屋里不敢出去。他听见外面有人说话,说什么“灭口”“知道太多”。等人走光了,他悄悄溜出去,看见王太监躺在院子里,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。
从那以后,影园里就只剩他和哑嬷嬷。
那年他七岁。
他学会了不哭。
学会了不问。
学会了什么都不想。
就这么活了十年。
窗外的风声停了。
沈辞睁开眼,起身走到窗前。
透过窗纸,隐约能看见影园高墙的轮廓。墙外,是皇子府的亭台楼阁;墙内,是这一方不见天日的狭小天地。
他忽然想起萧景琰那句话——
“能活便活,活不了是命。”
命。
他的命是什么?
是从五岁起就被关在这座小院里,日复一日学着做另一个人?
是挨了十鞭之后,躺在床上两个月,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?
是明知自己随时可能被推出去送死,却连恨的权利都没有?
还是……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这双手。
这双手,会写萧景琰的字,会使萧景琰的剑,会摆出萧景琰的表情,会模仿萧景琰的声音。
可它从来不是萧景琰的手。
它是沈辞的手。
一个没有姓氏、没有籍贯、没有宗牒的人的手。
沈辞握紧拳头。
指节发白。
然后,慢慢松开。
他转身走回床边,躺下,闭上眼睛。
明天,还要早起练步态。
还要临摹字帖。
还要练那套流云剑法。
还要继续做萧景琰的替身。
就像过去十二年一样。
就像未来的每一天一样。
直到——
直到那一天。
他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来。
但他知道,那一天一定会来。
皇城的夜,很深,很沉,很冷。
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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