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经深了。
妻子和孩子早已睡熟,整间屋子安安静静,只有书房这一盏灯,还陪着我。
杯里的茶凉了许久,我也没去换。
心里静得很,没有波澜,没有遗憾,只有一种缓缓流淌的温柔,顺着指尖,落在键盘上。
十几年的时光隔在中间,我再回头看那段日子,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心慌意乱、生怕失去什么的少年。
我只是安安静静地写,安安静静地记,把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珍重,一字一句,好好安放。
2009年的深冬,潍城的风一天比一天硬。
修理铺里四处漏风,炉子烧得再旺,也挡不住刺骨的寒气。我整天握着扳手、螺丝刀,在油污和零件里来回忙活,手掌本就粗糙,没多久,指关节便冻出几道浅浅的红痕,碰着冷风就发紧。
这些我都没放在心上,早已经习惯了。
可有人,却悄悄记在了心里。
那天收工,我照常去网吧找苏晚。
她依旧坐在那个老位置,看见我进来,目光先落在我手上,轻轻顿了顿,没说什么,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圆盒子。
铁皮的,不大,带着一股淡淡的油香。
是当年最常见的蛤蜊油,冬天冻手冻脚,抹一点就管用,便宜,却实在。
“你手冻了。”她轻声说,把小盒子推到我面前,“没事就抹点,能好些。”
我拿起那小小的铁盒,指尖微微一沉。
不是盒子重,是心里那一点被人惦记的暖意,沉甸甸的。
“我自己来就行。”我低声说。
她却摇摇头,轻轻拉过我的手,用指甲挑出一点点油,慢慢抹在我发红的关节上。动作很轻,很柔,生怕弄疼我。
网吧里人来人往,吵吵嚷嚷,可我们那个角落,静得好像只剩下彼此的呼吸。
她低着头,认真地给我抹着油,睫毛垂下来,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影子。我看着她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只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长到十九岁,没人这样细致地待我。
没人在意我手上的油污,没人在意我冻红的手掌,没人在意我不说出口的辛苦。
而她,什么都没问,什么都没说,却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。
“好了。”她松开我的手,轻轻笑了笑,“这样就不那么疼了。”
我点点头,喉咙微微发紧,只挤出一个字: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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