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亮得放光:“你猜我从那些鬼子和汉奸身上搜出啥了?整整一百二十三个大洋,还有五块亮闪闪的洋手表,有钱得很!只要能捞到钱,这点险算啥!”
程东风又气又笑,摇了摇头,却也明白这位十三叔的性子——爱财如命,却从不出卖同伴,账目清明,关键时刻比谁都稳。
所有人各司其职,动作迅速而有序,经过昨夜一场九死一生的恶战,十二人之间的默契与信任,早已在生死之间又深了一层。
程东风直起身,望着渐渐明亮的天色,缓缓松开紧握了整整一夜的驳壳枪。掌心早已被枪柄磨得发红发烫,冷汗浸透的衣衫贴在身上,寒意刺骨,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冷。因为怀中那封被油布层层包裹的信件,正贴着心口,散发着淡淡的、令人心安的檀香,那是詹婉琴独有的气息,是绝境之中最温暖的支撑。
确认现场清理完毕,不留尸体、不留弹壳、不留血迹、不会引来官府半分追查之后,程东风缓缓挥了挥手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撤,原路返回舒家老宅。”
十二人押着昏迷的苟全石,排成松散而警戒的队形,借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,悄无声息穿行在偏僻小巷与荒野小径,一路有惊无险,顺利回到舒家老宅后院角门。踏入院门的那一刻,所有人紧绷到极致的心弦,才算真正松了下来。
进了正屋厢房,程东风屏退左右,只留下程守达与詹家四兄弟在外待命,独自一人坐在昏黄油灯之下,指尖微微颤抖着,拆开了那封辗转千里、由两位道长暗中护持送来的信。
信笺依旧是熟悉的素雅款式,墨迹清婉秀丽,力透纸背,字字皆是詹婉琴亲笔所书:
婉琴 端肃 拜上 继东夫君亲鉴:
君离歙县,妾心悬悬,日夜不敢稍忘。杭城龙蛇混杂,日寇潜伏四布,凶险远胜预想。妾已遣齐云山清玄、清越二位师叔,暗中随行护持,寸步不离,以保君与十二位弟兄周全。
防弹衣虽坚,人心更贵;枪械虽利,谋略为先。君切记,乱世之中,稳字为上,慎字为要,勿逞一时之勇,勿赌一时之气,身系五族安危,系歙县万千生灵,切切珍重。
家中双亲,妾已晨昏定省;五族后方,妾已一一稳守;军械、粮草、药材,妾已暗中筹措,只待君归。
齐云山上,灯盏长明,不为祈福,只为候君。待君功成归乡,妾扫榻温酒,与君共守故土,共护家园。
纸短情长,万望自重。
妻 婉琴 谨书。
短短数行字,程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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