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江风裹着刺骨的湿冷,刮在脸上如同冰刀剐蹭,上海郊外十六号码头的货场,被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氛牢牢笼罩。岸边枯芦苇被狂风卷得哗哗作响,往来的挑夫、商贩与码头工人都行色匆匆,没人留意到拐角一处堆放着破旧麻袋与废弃木箱的掩体后,藏着一群即将在沪上与皖南之间,布下一盘大棋的人。
程东风缩在掩体最深处,半个身子死死埋在阴影里,双手紧紧揣在袖筒中,肩膀微微佝偻,连头都不敢轻易探出,脸上写满了胆小怕事、唯恐惹祸上身的怯懦,活脱脱一副怂包模样。他身边站着汪家主事汪伯年,一身深色长衫打理得整整齐齐,面容沉稳内敛,眼神却锐利如鹰,不动声色地扫视着码头每一个角落,将所有形迹可疑、来回游荡的陌生身影,一一记在心底。
不远处的空地上,三叔领着程大龙,外加十名精壮干练、忠心耿耿的汉子,一行十二人分散在货车必经之路的两侧,看似闲散地靠着墙根抽烟歇脚,实则浑身紧绷,目光死死锁定着码头深处。他们都是跟着程家摸爬滚打多年的心腹,今日接应的是足以掉脑袋的货物,半点都不敢马虎松懈。
不多时,一辆由汪家提前租来的重型货车,缓缓驶入众人视野。车厢被厚实的军用帆布裹得严严实实,四角用粗麻绳捆扎得纹丝不动,沉重的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压抑的声响,光是被压得微微下沉的车身,就足以让人猜到,帆布之下藏着的是何等分量惊人的物资。
程东风依旧畏畏缩缩,别说上前接应交接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只敢从掩体的缝隙中,远远望着货车在三叔与程大龙等人的默契配合下,完成检查、停靠,随后稳稳调转车头,朝着提前选定的隐秘仓库缓缓驶去。直到货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码头尽头,彻底脱离了人流与眼线的视线,他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地,紧绷许久的肩膀,也缓缓松了几分。
确认四周暂时安全,程东风这才侧过头,对着身旁的汪伯年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蚊蚋轻响,却字字清晰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与他外表怯懦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“汪伯年,听仔细了,每一句话都要记牢,不能有半分差错。”程东风的目光淡淡扫过码头外围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,冷声道,“这批刚接到的货物,步枪、子弹和手雷,第一时间全部装车,连夜安排最可靠的人手护送,一刻不停地送回歙县老宅。路线专挑偏僻小路走,避开所有关卡与盯梢,绝对不能在路上出任何纰漏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轻抠袖筒边角,语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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