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的火又旺了些,将沈清辞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忽明忽暗。她捏着赫连烈给的那枚完整银针,针尖在布面上悬了片刻,忽然往绣绷上添了只停在忍冬花瓣上的蜂鸟——那是赫连烈帐前木栏上常落的鸟儿,灰蓝的羽翅总沾着晨露。
“这鸟儿绣得活泛。”赫连烈不知何时走到了绣绷旁,指尖离布面还有半寸就停住了,像是怕惊扰了蜂鸟的翅尖,“昨日见你盯着木栏出神,原是在看这个。”
沈清辞的针尖微微一颤,绣线在布上勾出个极小的弧——那是她方才走神时,被他抓包的慌乱。“前几日给牧民绣护膝,见这鸟儿总落在栏上,觉得好看。”她低头掩饰,却没发现赫连烈袖口的晨露正顺着布料往下淌,滴在炭盆边,洇出个深色的圆点。
帐外忽然传来杂役的哭嚎:“赫连山藏粮的地窖找到了!在北坡的松树林里,门口堆着的柴禾里,混着绣了忍冬的青布!”
沈清辞猛地抬头,与赫连烈对视一眼——那青布定是赫连山仿她的花样绣的,用来标记藏粮的位置。她忽然想起什么,快步走到堆放绣品的木箱前,翻出块被虫蛀了一半的旧帕子,帕子上的忍冬花缺了半朵,收针处没有打结,正是她初学绣时的败笔。
“这帕子是去年丢的。”她指着缺花的位置,“当时只当是被老鼠啃了,现在看来,是赫连山偷去当样本了——他定是觉得这半朵花更像‘未完成的阴谋’,更能栽赃我心术不正。”
赫连烈接过旧帕子,指尖抚过虫蛀的破洞:“他倒是细心,连你初学的针脚都研究了。”他忽然冷笑一声,“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,你这败笔帕子的收针虽没打结,却有个歪歪扭扭的圈,他仿的青布上可没有。”
正说着,亲卫匆匆进来禀报:“大人,地窖里除了青稞,还有些绣品碎片,上面的忍冬花……收针处都有个小圈!”
沈清辞心里一动,原来母亲说的“认针脚”,不止是她自己的结,还有那些藏在笨拙里的独特印记。她看向赫连烈,见他正低头看着那枚完整的银针,针尾的“辞”字在火光下泛着光,忽然明白他为何三日前就捡到了真针——他认得她刻字时特意歪掉的最后一笔。
“赫连山私吞的军粮,够全族吃三个月。”赫连烈将旧帕子扔给亲卫,“带下去给长老们看,让他们认认,这歪圈是不是清辞的手笔。”他转头时,目光扫过沈清辞的绣绷,“那蜂鸟的眼睛,用赤金绣线会更亮。”
沈清辞低头看布上的蜂鸟,眼珠处还空着。她记得赫连烈的箭囊上,就缀着颗赤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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