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守玄手持三炷清香,缓缓躬身,对着先祖灵位三拜九叩,动作庄重,每一次俯身,都带着沉甸甸的愧疚与悲凉。礼毕,他将香插入香炉,直起身时,望着那方朴素的木牌,眼眶微微泛红,沉默良久,终是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无尽的疲惫。
“列祖列宗在上,不肖子孙守玄,今日祭拜,无颜面对先祖英灵,更无颜面对两百年来,为护我朱明血脉,前赴后继、舍生赴死的忠臣孝子、义士忠仆。”
话音落下,堂中众人皆是心头一沉,垂首不语。
木守玄缓缓转身,目光扫过眼前六人一童,每一张面孔,都刻着忠义二字。穆岳杵为护他周全,常年行走在刀尖之上,数次险些丧命;霍粱率客家青壮,守着一方地界,不让官府匪类侵扰;洪卫亭以苗寨为屏障,藏着遗脉根基;华安以医术救人,安抚乱世百姓;杜霖舍身相护,做他最坚实的盾;就连八岁的苗振,也早早背负着忠义之后的使命。
近两百年光阴,改朝换代,江山易主,多少人为了守护这一缕朱明血脉,抛家舍业,妻离子散,埋骨荒山,连姓名都未曾留下。他们不是兵卒,不是朝臣,只是一群心怀忠义的普通人,却用一代代的性命,守住了这份早已不合时宜的传承。
“我知道,诸位跟着我,守着这虚无缥缈的复明之志,守着我这无用的朱明血脉,苦了太久,太久了。”木守玄的声音越发低沉,带着锥心的不忍,“想我朱家先祖,曾定鼎中原,安抚万民,可如今,满德江山承平已久,无天下大乱之势,无饥荒战乱之劫,百姓虽有苛税之苦,却也能勉强苟活。”
“复明复明,复的是汉家衣冠,是百姓安康,可如今,无风起浪,无势可借,我这一缕血脉,早已不是希望,而是拖累。”他闭上眼,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碎作微凉水渍,“两百年来,无数忠良为我朱家绝了子嗣,埋了性命,我木守玄,何德何能,再让诸位继续牺牲下去?”
穆岳杵闻言,脸色骤变,连忙上前一步,拱手急声道:“观主,万万不可如此说!我等追随,皆是心甘情愿,护朱明遗脉,守汉家初心,从无半分怨言!复明之志,纵是百年千年,亦不可弃啊!”
霍粱也大步上前,声如洪钟,语气恳切:“木观主,我霍粱一介武夫,不懂什么大道理,只知道跟着你,是为了忠义,为了百姓!客家儿郎,刀山火海都敢闯,何来拖累之说?你若说放弃,我等第一个不答应!”
两人齐声劝阻,言辞恳切,堂中洪卫亭、华安、杜霖、苗振,也皆面露急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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