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盘龙寨聚齐,一同出发去州城。到了地方,规矩、饷银、住处、分工,都会白纸黑字说清楚。有错,也按规矩来,绝不姑息。”杜霖定下日子。
三日后清晨,盘龙寨外的打谷场上,黑压压站了三十来号人。有精悍的苗家猎手,有灵巧的壮家后生,有沉稳的侗家汉子,有朴实的客家子弟,有本分的汉人车夫,还有两个半大少年和一位利落的妇人。他们穿着各式的旧衣,背着简单的包袱,表情各异——有兴奋,有忐忑,有对未来的茫然,但更多的,是一种想要抓住机会、改变生活的渴望。他们身后,是更多送行的家人乡邻,目光交织着不舍、担忧和期盼。
杜霖站在一块石磨上,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被山风日头刻画过的面孔。他知道,这些人放下锄头、猎弓、船桨,跟他走,不为别的,就为“谋生”二字,为一份比土里刨食更稳当、或许更有奔头的活计。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:
“诸位乡亲,诸位兄弟!今日大家跟着我杜霖去州城,踏进‘安字镖局’的门,往后便是镖局的人,是同路走镖、同锅吃饭的弟兄!”
场中安静下来,只有山风拂过树梢的微响。
“镖局规矩,头一条:信义!”杜霖提高声音,“对雇主,讲信用,货在人在!对兄弟,重情义,不抛弃,不放弃!”
“第二条:听令!走镖护货,不是逞个人威风!令行禁止,进退如一,方能保得人货平安!”
“第三条:勤勉苦练!本事是自己的!平时多流汗,战时少流血!镖局不亏待肯下力、有本事的人!”
“饷银,按职司、本事、功劳来定,每月按时发放,绝不拖欠!住处,镖局提供!伙食,镖局管饱!做得好,另有赏钱!但若犯规矩——”他语气一沉,“轻则罚饷,重则逐出,绝不容情!”
“都听清楚了没有?!”
“听清楚了!”三十来人齐声应道,声音在山谷间回荡,惊起一群林鸟。
“好!”杜霖目光锐利,“记住你们今日的话!记住你们为何而来!出发!”
众人轰然应诺,背起行囊,在家人乡邻的目送下,跟着杜霖,走下打谷场,踏上出山的土路。队伍拉得有些长,脚步声、车轮声、低语声混杂。杜霖走在最前,石猛、侯七一左一右。他知道,把这三十来个来自不同山坳、不同村寨、不同习惯的汉子,拧成一股绳,练成一支令行禁止、可依可靠的力量,把这“安字镖局”的旗号在平乐州城立稳、打响,这条路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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