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刺耳的滞涩声。
他缓缓直起身,转过身,看向我。
那双常年被木屑和海风熏得有些浑浊的眼睛,此刻冷得像梧栖镇深冬里的冰。
“改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我不改。”我梗着脖子,寸步不让。
“我让你改了。”他的声音沉了几分。
“我这辈子都不会造船!”
我红着眼吼出来,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、不甘、愤怒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我受够了这望不到头的海。
受够了这永远敲不完的船板。
受够了这被安排好的、没有任何选择的人生。
“沈家的人,不造船,你想干什么?!”我爸猛地把刨子砸在地上,木头震得嗡嗡响,木屑飞溅。
“我想活成我自己!不是你的影子!不是沈家船厂的接班人!不是一辈子只能困在这里的船匠!”
我嘶吼着,把心底所有的压抑全都倒了出来。
我不想继承船厂,不想闻桐油味,不想一辈子守着这片海。
我想走,我想离开,我想拥有属于我自己的人生。
我爸的胸口剧烈起伏,他盯着我,眼神复杂到极点,有愤怒,有失望,有不解,还有一丝我当时根本看不懂的疲惫。
“你今天敢走出这个家门,敢填那个志愿,就别再认我这个爸!”
这句话,像一把最锋利的刀,狠狠砍断了我们父子之间最后一点缓和的余地。
我看着他,心一点点冷下去,冷得彻底。
原来在他心里,我还不如这间船厂,还不如那些破木头烂船板。
“不认就不认。”
我抓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,肩带狠狠勒进肩膀里。
我没有回头,没有留恋,没有一丝犹豫,狠狠摔门而出。
“砰——”
沉重的关门声,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重至极的叹息,像被海浪拍碎的旧船,无力又绝望。
可我没有停。
我不能停。
我必须逃离。
那时的我,天真又偏执,满心都是对远方的幻想,以为只要逃离梧栖镇,就能拥有全新的人生。
我根本不知道,在我摔门而去的那一刻,一张针对沈家船厂的大网,已经悄然张开。
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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