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了。
北大营的喧嚣早已沉寂,只剩下巡逻士兵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,和风雪拍打营帐的“啪啪”声。
少帅营帐内,灯火通明。
萧尘躺在冰冷的床榻上,身体蜷缩成一团,像一只被丢进沸水里的虾。
“透骨丹”的药力,正在以一种最残忍、最彻底的方式,退潮。
那股支撑着他跑完四十里路、在众将面前立威的狂暴力量,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十倍、百倍于常人的痛苦反噬!
“操……”
萧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额头上青筋暴起,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滚落,瞬间又被他身上那股不正常的燥热蒸发。
痛!
不是刀砍斧劈那种干脆的痛,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、密密麻麻的酸痛。
仿佛有亿万只蚂蚁,正啃噬着他的骨髓,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发出凄厉的尖叫。
他的肺部像个破烂的风箱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,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他几欲昏厥。
脑海里的“阎王沙盘”更是一片混乱,无数代表着身体机能崩溃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,最后“滋啦”一声,彻底黑屏。
这具破身体,连大脑的高速运转都支撑不住了。
我他妈……要死在这儿了?
不。
老子是阎王,只有我让别人死,没有别人能让我死!
萧尘用尽全身力气,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,牙齿深陷入皮肉之中,试图用一种剧痛来压制另一种更深层次的痛苦。
血,顺着他的嘴角流下,滴在虎皮褥子上,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就在他意识即将被无边无际的痛苦吞噬时,帐帘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掀开。
一股清幽的药香混着寒气涌了进来。
沈静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,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她身后,还跟着满脸焦急的柳含烟和温如玉。
她们一进帐,就被眼前这一幕骇住了。
白天那个在校场上如魔神般屹立不倒的男人,此刻竟像个脆弱的婴儿,在痛苦中无助地颤抖。
那张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汗水和血污,嘴里死死咬着自己的胳膊,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濒死的绝望气息。
“九弟!”
柳含烟惊呼一声,想冲上去,却被沈静姝伸手拦住。
“别碰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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