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收这群畜生的活阎王!老汉给您磕头了!给萧家列祖宗磕头了!”
这哭声仿佛点燃了引信,引爆了人群中压抑已久的悲愤与委屈。
“我丈夫就是因为不想交那名为‘孝敬’实为勒索的银子,被赵府管家活活打断了腿,扔在雪地里冻死的!尸体都被野狗啃了啊!”一个妇人掩面痛哭,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一名混在人群中的镇北军老兵,死死攥着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看着那颗头颅,眼前浮现的却是去年冬天,自己妻子寄来的那封满是泪痕的信——家中无米下锅,老母病重无钱医治,问他军饷何时能到。他一个七尺男儿,当时捧着信,在无人的角落哭得像个孩子。
一时间,城楼下跪倒了一大片。哭声、骂声、感恩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天地、令风云变色的悲怆洪流。
人群角落里,几个身着不起眼灰布棉袄、头戴毡帽的汉子,此刻却是个个面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冷汗直冒,顺着脸颊滑进脖子里,冰冷刺骨。
他们是京城各方势力安插在北境的眼线,平日里自诩见多识广,手段狠辣,可如今看着那悬挂的高官头颅,听着这沸腾的民怨,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,双腿止不住地打摆子。
“疯了……这萧家老九简直是个疯子!他不只是杀官,他是在挖朝廷的根!”其中一人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炭笔,想要记录,却发现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,“他把民心全收了!这比单纯的拥兵自重可怕一百倍!相爷的计划全完了!”
“别写了!你想死吗?快走!”同伴一把按住他的手,眼神惊恐地扫视四周,生怕被人发现,“没听雷烈那个杀才说吗?举报有赏!这雁门关,现在是萧家的天下,咱们的脑袋随时都可能挂上去凑数!这北境的天,彻底变了!”
几人如丧家之犬,压低了帽檐,混在人群中仓皇逃窜,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城楼下,雷烈身披重甲,宛如一尊黑色的铁塔,屹立在风雪中。
他听着百姓们的哭诉,胸膛剧烈起伏,那双平日里杀气腾腾的铜铃大眼中,此刻也泛起了泪光。
他想起了自己那些战死的兄弟,他们流尽了血,家人却连抚恤金都拿不到!
他猛地拔出腰间战刀,刀锋指天,寒光凛冽,怒吼声如惊雷炸响:“乡亲们!兄弟们!都给老子听好了!”
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无数双泪眼婆娑的眼睛看向这位铁塔般的将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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