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心。
庄孟衍不说话,姜云昭也摸不准她信口胡诌的谎话有没有骗过他去,便想着转移话题,她的目光在他红肿的指节停留片刻,忽而问:“庄孟衍,你自己可以涂药吗?”
庄孟衍一怔。
下一瞬,少女已经自顾自地靠过来,捧起他生满冻疮的手细细端详。
庄孟衍身体猛地僵硬,下意识抽手,可她的动作更快,抓紧他的同时,用另一只手拧开了青瓷瓶的盖子,一股清苦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。
“别动。”姜云昭的声音虽轻却不容拒绝,“抹匀了药效才好。”
她用指尖沾取药膏,细细涂抹在庄孟衍裂开的伤口上,神情自然而又庄重,仿佛虔诚地对待某件珍宝,没有任何杂念。
而他们的手并在一处,一个红肿泛着血丝,在月光下显得狰狞丑陋,一个温软细腻,处处透着养尊处优的痕迹,两者对比之鲜明,深深刺痛了庄孟衍的眼睛。
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。
自国破以来,庄孟衍接触到的只有粗鲁的推搡、轻蔑的辱骂、冰冷的算计、入骨的轻贱……还从未有人对他展露善意,而且还是如此自甘堕落,不求回报。
或许他该抓住这个机会,攀附于她,摇尾乞怜,兴许还能让自己在大兴宫不至于过得太凄惨,像只野狗似的冻死在丹陛之下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他,勒得他几乎无法喘息。庄孟衍恍然意识到,原来他自以为是的傲骨、气节,在生存的本能面前不堪一击。他根本不是什么孤松立雪,寒梅抱枝的君子,而是小人,是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小人。
姜云昭在这时抬头,眉心皱了皱:“你这冻疮也太严重了,都裂开了,疼不疼?”
庄孟衍顿时如同被人当头浇下冷水,他猛地抽回手,动作快到带起了一阵冷风。
姜云昭猝不及防,指尖还沾着药膏,愣愣地看着他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,将手拢在袖中,别开脸不去面对她的眼神,“我自己来,你别管。”
他像一只胆小怯懦的小兽,好不容易对人流露一点信任,又陡然受惊缩回了洞穴,不肯再露头。
“好吧,你自己来。”姜云昭小声叹了口气,将药瓶往他那边推了推,“那你记得涂啊,一日两次可别忘了。除夕那日宫中休沐,我再来看你。”
她想了想,又怕这个犟驴不肯用药,补充道:“这可是宫中贵人用药,金贵着呢,要是糟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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