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州城头。
这里已不再仅仅是城墙,而是一座由血肉、残骸和绝望堆砌而成的死亡孤岛。原本高大雄伟的城墙,如今处处是触目惊心的缺口和裂痕,像是被巨兽反复啃噬过的骨骸。砖石混合着冻土、木料、沙袋以及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液,勉强维系着最后的轮廓。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令人作呕——浓重的血腥、皮肉焦糊、金汁恶臭、还有死亡本身带来的冰冷腐朽气息。
守军……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完整的军队。他们是一群由残兵、伤者、以及最后时刻被组织起来的城内青壮组成的混合体。人人带伤,血污满面,甲胄破损,眼神中混杂着极度的疲惫、麻木,以及一丝濒临崩溃前最后的凶悍。箭矢早已耗尽,滚木擂石也成了奢侈的回忆,他们握着卷刃的刀剑,拄着折断的长枪,倚靠在残破的垛口后,死死盯着下方如同永不停歇的黑色潮水——南蛮大军。
就在不久前,东门那道最大的缺口终于被彻底冲垮。如同堤坝决口,蛮兵嚎叫着涌入。郡主楚清身负数创,左臂几乎无法抬起,依旧带着最后一批亲卫和敢死队扑上去堵缺口,进行了最为惨烈的巷战。他们用身体、用生命,一寸寸地将蛮兵又推了回去,重新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堵塞缺口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守军的有生力量,已经快被榨干了。
此刻,楚清、几位仅存的将领,以及一部分重伤员和王府亲卫,已经退守到了城墙上最后一道防线。
镇南王楚雄,在王妃和两名亲卫的搀扶下,站在临时搭建的、由沙袋和门板堆砌的矮墙后。他披着那件象征王权的紫色蟠龙斗篷,但斗篷下消瘦病弱的身躯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蜡黄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睛,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,只是那火焰也如同风中的残烛,摇曳欲熄。
王妃紧挨着他,一只手牢牢扶着他的手臂,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把精致的短剑,剑柄上镶嵌的宝石在昏暗的天光下黯然无光。她脸色苍白如雪,嘴唇紧抿,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,始终没有离开丈夫的脸庞。
楚清拄着一柄断了一半的长剑,靠在旁边的残垣上喘息。她身上的软甲早已被血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伤痕累累的轮廓。脸上有几道血痕,头发散乱,唯有那双与楚骁有几分相似的明亮眼眸,依旧锐利,只是那锐利中也充满了血丝和深深的疲惫。
远处,南蛮大军并没有因为攻破部分城墙而停止进攻。相反,他们似乎在集结兵力,准备发动最后的总攻,彻底淹没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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