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说话。城楼上的空气沉重得像是灌了铅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,和城外遥远传来的、已经逐渐减弱的厮杀声。
这些郡守将军,都是接到世子以镇南王名义发出的紧急调令赶来,路上都吃了不知多少苦,心里都憋着一股火,想着要和蛮子拼命,要解楚州之围,要救出世子。可现在……
陈潼第一个撑不住了。这个在战场上悍勇无比、带着南谯兵第一个撞进蛮军后阵的汉子,此刻看着王爷的样子,想到那个曾经英气勃勃、如今却尸骨无存的年轻世子,想到临行前南谯父老那期盼的眼神,想到自己终究是来迟了一步……巨大的悲痛和愧疚像是山一样压垮了他。
他腿一软,噗通一声也跪了下去,不是朝着王爷,更像是被抽掉了全身骨头。他猛地以头抢地,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砖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随即,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,嘶哑,破碎,充满了无尽的痛悔:
“王爷……末将有罪!末将来迟了啊——!!世子……世子他……我怎么回去……怎么面对南谯的父老乡亲……怎么对得起那些跟着我出来的弟兄啊!他们……他们都指望着救出世子,救出楚州啊——!!”
他哭得撕心裂肺,肩膀剧烈耸动,堂堂七尺男儿,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。他这一哭,像是打开了闸门,旁边几个郡守将军也忍不住红了眼眶,有人别过脸去,有人抬手用力抹着眼睛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。
他们带来的援兵,确实起到了作用,甚至可能是扭转战局的关键。但有什么用?世子没了。那个被楚州上下寄予厚望、被王爷王妃视若珍宝、被他们这些叔叔伯伯看着长大的年轻世子,没了。死得那么惨烈,连个全尸……可能都找不回来。
这种功绩,在这种巨大的失去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,甚至……像是一种讽刺。
楚雄坐在椅子上,静静地看着陈潼痛哭,看着其他人黯然垂泪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两行泪痕,在火光映照下微微反光。
直到陈潼的哭声渐渐低了,变成了断续的抽噎,楚雄才缓缓开口。他的声音不高,依旧嘶哑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、斩钉截铁的力量,一字一句,砸在每个人的心头:
“哭,没用。”
他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些浴血奋战、却又满面悲怆的部下,那眼底深处,冻结的悲伤之下,是滔天的恨意和杀机。
“骁儿,走了。我楚雄的儿子,楚州的少主,没了。” 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像是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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