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楚骁闻言,低低地笑了两声。笑声牵动伤势,让他立刻蹙眉闷哼,但那笑意却真实地到达了眼底,映着雪原惨淡的天光,竟有几分灼人的亮。
“呵……”他喘息着,断断续续地说,“江山……如此多娇……”
他抬头,望向远处圣山巍峨连绵的雪线,又望向更南边,那是楚州,是大乾的方向。
“还有……我没跟你……分出胜负呢……”
他的目光转回,落在兀烈台脸上,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恳求,只剩下一种纯粹的、武者般的执拗与……燃烧般的斗志,尽管这斗志被沉重的伤病裹挟着,显得那么微弱,却又那么顽强。
“怎么能……死?”
他说得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,却清晰地回荡在逐渐空旷下来的战场上空。
兀烈台看着他,看着这个分明重伤垂死、连坐稳都勉强,眼中却燃着如此火焰的年轻人,良久,灰败的脸上,似乎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、近乎怅惘的情绪。只是握着弯刀,调转了马头。
“后撤。回营。”
他对着身后的草原联军,发出了简短的命令。声音不高,却带着无人敢违逆的威严。
残存的草原骑兵和部落战士,如同潮水般,跟着他们的草原之山,沉默地退向圣山脚下那一片狼藉的营地。没有人欢呼,没有人庆祝这“停战”,只有一片劫后余生般的死寂,和更深的不安。
很快,这片刚刚还剑拔弩张、杀气盈野的战场中央,就只剩下楚骁一人一马,以及不远处紧张守候的阿茹娜。楚州军留下的警戒部队在数百步外列阵,沉默地注视着这边。
楚雄让亲卫扶着他,缓缓策马,走向那片中央的空地。陈潼、李牧、楚风等将领紧紧跟随,每个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楚骁身上,惊疑、激动、担忧、狂喜……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激烈碰撞。
马蹄声在李素面前停下。
楚雄看着马背上儿子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,看着他眼中无法掩饰的疲惫与伤痛,看着他身上那件破烂肮脏的牧民袍子,喉头像是被什么硬块堵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在胸口冲撞,最终却只化作一句颤抖的、几乎不像是从他口中发出的、小心翼翼的问询:
“孩子……真的是你吗?”
这一声“孩子”,彻底击溃了楚骁强撑的最后一点镇定。滚烫的液体瞬间冲上眼眶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他望着父亲染血的战甲,望着父亲脸上那混杂着狂喜与剧痛、仿佛瞬间苍老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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