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枚生硬的石子,落入宝玉耳中。
他张了张嘴,还想说些什么,贾珍却已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去,那锦袍的袍角在他眼前一闪,人已朝着主看台方向去了,步履沉稳,再无丝毫迟疑。
宝玉脸上的笑容僵住,心头涌起一阵涩意,还未及平复,只见方才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贾蓉,脚步轻移,已逼近了一步。
贾蓉面上也已没了往日在他这位宝二叔面前的嬉笑奉承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、带着明显防备的疏离。
“宝二叔,”
贾蓉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如同冰珠落地。
“今日侄儿奉父亲之命,款待贵客,阖府上下皆以稳妥为上。”
“侄儿斗胆,还请宝二叔看在咱们一家骨肉的份上,赏侄儿一个薄面。”
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宝玉的眼睛,那眼神锐利,没有丝毫晚辈的恭顺。
“就请宝二叔老老实实坐在这看台上,安安稳稳把这出《长生殿》看完,切莫……生出旁的事端来。”
语毕,他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,一股无形的压力迫近。
宝玉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,脸颊耳根瞬间滚烫,像是挨了一记无影无形的耳光。
他何曾受过这等赤裸裸的、近乎斥责的言语。
尤其还是出自素日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贾蓉之口!
他胸中气血翻涌,声音也陡然拔高了些,带着压抑不住的屈辱和愤怒:
“蓉哥儿!你……你这话是何意思?难道我还会在你宁国府中生事不成?我不过是想来听一折琪官的戏罢了!”
他气得嘴唇都有些哆嗦。
贾蓉嘴角竟牵起一丝极淡的冷笑,那笑意冰冷刺骨,与他平日的油滑判若两人。
他并未因宝玉的激动而有半分退让,反而又逼近了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,却更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:
“宝二叔稍安勿躁。荣国府里有什么规矩,侄儿不知,也不敢妄议。”
贾蓉故意停顿,目光扫过宝玉涨红的脸。
“但在我宁国府内,凡来即是客,皆须恪守规矩!规矩二字,重于泰山。”
他微微抬起头,眼神越过宝玉的肩头,望向远处主看台上周显那模糊的侧影,语速不急不缓,却字字诛心:
“侄儿斗胆再提醒二叔一句:‘谢家宝树,偶有黄叶;青骢骏骑,小疵难免。’”
他收回目光,重新钉在宝玉煞白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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