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把心放正,知道敬畏。”
他微微俯身,目光如无形的冰棱,直刺贾蓉涣散的瞳孔深处:
“若再有下次……”
“勿谓言之不预。”
言毕,周显直起身,再不看他一眼,仿佛连多停留一瞬都觉污秽。
袍袖一拂,周显转身便走,步履沉稳依旧,月白云锦的袍角在暗淡的光线下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,径直穿过珠帘,消失在门外。
那背影挺拔如孤峰,行走的姿态从容洒落,不带丝毫烟火气。
然而落在蜷缩在腥臊汗泪之中、痛得几乎昏厥的贾蓉眼里,周显的背影却陡然膨胀、扭曲,仿佛从地狱深渊爬出的巨大魔影,带着无边的森冷与刻骨的死亡气息,牢牢烙印在他剧痛狂跳的心口,成为此生再也无法摆脱的惊怖梦魇。
寒意比断骨之痛更甚,瞬间冻结了他的五脏六腑。
料理罢贾蓉之事,周显步履闲闲,穿过几重月洞门,重又转回登仙阁前。
阶前几株老梅疏影横斜,暗香浮动,他只作未见,步履从容踏入阁中。
墨雨早已垂手侍立在屏风之侧,见周显身影转过,即躬身下拜,头颅低垂,姿态恭谨如石刻。
周显唇角逸出一缕温和笑意,摆摆手示意免礼,径自于堂中紫檀嵌螺钿圈椅上落座。
椅身冰凉硬实,托着他修长身躯,隐透沉敛之气。
“宝玉与那琪官,后来如何了?”
周显开口询问,声音不高,语调平如静水。
墨雨身形依旧保持着半躬的恭敬姿态,嗓音清晰平稳:
“回少爷,那琪官经大夫一番诊治,腑脏虽受虎狼之药所激,幸而性命无碍,已由荣国府政老爷遣赖大押送,交还忠顺王府了。”
“至于宝二爷,亦被接回荣国府中。”
“小人听闻,政老爷气得面色铁青如生铁,宝二爷尚在昏沉不省人事之际,便是一顿家法棍棒,王夫人上前拦阻,也着实挨了两记结结实实的耳光,被政老爷斥骂得狗血淋头,狼狈不堪。”
“终究是荣府老太君得了信儿,拄着拐杖出来,拼了老命护住孙子,这才将宝二爷抬回住处歇养。”
周显指尖无声地轻叩圈椅扶手细腻的螺钿纹路,唇角那抹笑意缓缓加深了些许,眼中却仍是一片深潭:
“此事……想必已是沸反盈天了罢。”
墨雨的头垂得更低些:
“宁荣二府人多眼杂,况且戏班子尚有数十口知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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